第19章 成绩
年代,一个“开除”的处分能跟著一个人一辈子。

    不管你去哪个单位,不管你托什么关係,档案里的那几行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盖在你的履歷上,走到哪儿都能被人翻出来。

    操场南侧的角落里,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押著马超和陈刚站著。

    马超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冷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的颤抖。

    张建军站在第二排,脊背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残忍。

    马超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被旁边的警员扶了一把。

    陈刚已经低下了头,肩膀在抖,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带走。”刘志刚冲那两个警员点了一下头。

    马超被架著胳膊往操场外面拖。

    经过队列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扭过头,隔著六七米的距离,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的目光没有偏移一毫米。

    他看著主席台的方向,呼吸平稳,站姿標准,像一棵长在煤渣跑道上的树,根扎在土里,纹丝不动。

    马超的目光在他身上掛了两秒,然后被警员拽著,踉蹌著往操场外面走了。

    他的背影佝僂得厉害,先前那种擼著袖子、青筋暴突的架势荡然无存,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光溜溜地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里。

    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他的脚绊在了门槛上。

    摔了一跤。

    没人扶。

    赵大勇看著那个跌跌撞撞消失在大门外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堵了三个月的那团东西,终於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泄了出来。

    痛快。

    他使劲忍住了咧嘴笑的衝动。场合不对,这时候笑出来,不合適。

    操场重新安静下来。

    周德明放下话筒,看了孙长河一眼。

    孙长河接过话筒,从刘志刚手里拿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纸。

    a4大小的白纸,上面列印著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盖著公安处的红章。

    “下面宣布最终考核成绩排名。”

    孙长河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修饰,乾净,冷硬,像一把剔骨刀。

    “除去被取消资格的两人,本次参加最终考核的学员共三十五人。按总分由低到高排列,我从后往前念。”

    从后往前。

    操场上有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十五名,王建设,总分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