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议事左將军府
源。

    同时,或可以『赦免』、『放良』为饵,招募战俘、官奴为兵,补充兵员。

    除此类兵员外,其余或可转向『募兵』。”

    他环视眾人,放缓语速:

    “此非谓尽废徵兵,而是使丁男不必人人皆兵,可更专注於农桑生產。

    国家通过徵收更合理之赋税,获得更多资財,便可出更高餉银,招募志愿从军之精壮。

    届时,为民为兵,或成一种选择。”

    这与罗马军队的某些思路有些相似,但以蜀汉之地形民情,或有意想不到之契合。

    而费观也相信诸葛亮能理解其核心:

    即部分职业化、待遇较高、基於选择的兵役制度,或许比完全的普遍徵兵更有效率,也更利於保持农耕社会的稳定与產出。

    他的想法,杂糅了管仲的“相地衰征”、唐代两税法、明代一条鞭法等后世制度的零星影子。

    至於副作用,当然有。

    即便在现代社会,税收也是难题,何况古代。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具顛覆性和前瞻性的提议。

    或许有人质疑,不强制徵兵,兵员何来?募兵制在此时代可行吗?

    但费观断言,诸葛亮不会简单否定。

    他的提案是徵兵与募兵的折衷,且春秋战国时便有“士”、“客卿”等近似僱佣制度的存在。刘备早年辗转各地,某种程度上也曾是“客將”。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灯火无声摇曳。所有人都望著诸葛亮,等待他的决断。

    诸葛亮久久未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案边缘。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绢布与人群,投向某个遥远而复杂的前景。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费观,低声问道:

    “伯仁此议颇多创见,然牵涉甚广,非旦夕可决。然依你之见,巴地诸族,於此新制之下,可能听从调遣,安於新政?”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

    巴人部族传统浓厚,占地颇广,对土地、赋税、兵役自有其习惯法。

    任何触及根本的制度变革,若不能妥善处理与他们的关係,必生祸乱。

    费观心念电转,意识到这是诸葛亮在试探自己,也是將难题拋回给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加一码:

    “昔汉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巴蜀劲旅,实为前驱。高祖因之以定关中,后乃免其租赋,赐以『七姓』之荣。今刘皇叔以益州为基,欲图中原,取关中亦是必由之路。”

    他目光坦然迎向诸葛亮:

    “观尝闻,军师常自比管仲、乐毅。若然,则皇叔麾下,岂无萧何、张良、韩信之属?而皇叔本人,英武仁厚,信义著於四海,又岂会逊於昔年高祖?”

    诸葛亮的眼皮微微一颤。

    费观这番话,含义多重,堪称大胆。

    他不仅抬出汉高祖刘邦优待巴人“七大姓”方能成就大业的歷史典故,暗示刘备集团也需妥善对待巴人势力;

    更在暗中设问:我费观已冒著得罪其他既得利益者的风险,提出了这个可能损害包括我自身在內的地方豪强利益的建议,你诸葛亮,有没有足够的魄力与手腕,將其推行到底?

    而刘备,又是否有高祖那般兼容並包、善用各方力量的胸襟与气度?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不少官员露出惊愕之色,看向费观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番话,近乎是在质疑主上的器量,和执政者的能力了。

    费观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他心中暗自盘算:『若孔明因此动怒,局面危殆,说不得…只好动用那个『特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