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挪向关押镜流的牢房。
她蜷缩在角落,白髮被冷汗浸透,痛苦的低吟像碎玻璃刮过心尖。
恆阳抬手按在牢门上,掌心腾起一抹温润的绿火。
那是他本源的丰饶之力,是能在绝境中吊著性命的火种。
&a;a;quot;这点力量......或许能让你撑到最后......&a;a;quot;绿火穿透栏杆,没入镜流体內时,他的手臂已开始化作星尘。
身躯彻底崩解前,恆阳踉蹌著走回自己的牢房,盘膝坐下。
窗外的星子亮得刺眼,他静静等著,等著那个该来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镜流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瞳里翻涌著冰暴。
&a;a;quot;轰——!&a;a;quot;十王司的防御结界应声碎裂,她持剑衝出的剎那,曇华剑已染上刺目的红。
狂暴的冰属性命途之力如海啸席捲,所过之处楼宇成冰,生灵冻结,转瞬便將半座城区化作冰封废墟。
景元赶到时,脚下的碎石还在冒著寒气。
他望著星海中漂浮的断壁残垣,握著阵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前方,镜流的身影在冰雾中佇立,白髮被血与冰碴黏在颊边,曾经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噬人的疯狂。
&a;a;quot;师父。&a;a;quot;
景元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雪。
镜流闻声转头,曇华剑的寒光直指他的咽喉。
那本该斩尽孽物的剑刃,此刻正滴著无辜者的血。
镜流此刻的模样,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景元记忆的闸门。
往昔的身影自风雪中走来,师父的话语仍在耳畔鏗鏘作响:&a;a;quot;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a;a;quot;
&a;a;quot;拔剑!&a;a;quot;
&a;a;quot;是!师父!&a;a;quot;
那句应答仿佛还凝在舌尖,景元眼中的挣扎已褪成坚冰。
他缓缓抬臂,阵刀的锋芒划破寒气,稳稳指向镜流:&a;a;quot;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卫蔽仙舟。&a;a;quot;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在冰封的星海中撞出惊雷。
阵刀与曇华剑的交击声震得碎石簌簌坠落,时而如银瓶乍破,时而如金铁相鸣。
刀光剑影搅乱了星海,冰屑与星火在刃锋间飞溅,分不清是巡猎的锋芒,还是失控的冰暴。
镜流一剑直逼面门,曇华剑的寒光里,景元忽然看见自己年轻的脸——那是战火纷飞的年月,师父一剑解决魔阴身的同僚,声音轻得像雪落:&a;a;quot;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
若有一天,我墮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a;a;quot;
&a;a;quot;是......师父......&a;a;quot;当年的应答还带著少年人的生涩,如今却成了心口的刺。
无数道寒冰剑气骤然袭来,將景元从回忆中拽回。
他急退数步,阵刀拄地才稳住身形,看著镜流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裂纹。
景元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不容动摇的坚定。
金色的巡猎之力如潮水漫过四肢,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神君虚影,鎧甲上的流光与阵刀交相辉映,猎猎作响的风声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列阵。
&a;a;quot;再见了,师父。
&a;a;quot;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告別一个寻常的黄昏,&a;a;quot;让徒儿以这一式,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a;a;quot;
神君巨手紧握阵刀,无穷无尽的巡猎之力凝聚成一道贯穿星海的金光。
刀落的剎那,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亮。
镜流望著那道金色洪流,混沌的红瞳中忽然漾开一丝清明,像冰面下终於透出的月光。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金光彻底將她吞没的瞬间,仿佛有极轻的嘆息,散在了风雪里。
半个时辰后,景元踏著幽囚狱碎裂的地砖前行,靴底碾过冰碴与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恆阳的牢房就在前方,那道曾经挺拔的身影此刻斜倚在石壁上,半个身子已化作半透明的星尘,像被风蚀的雕像。
&a;a;quot;景元,你来了。
&a;a;quot;恆阳的声音很轻,带著气若游丝的喑哑,却依旧能听出往日的温和。
景元站在牢门外,没有应声。
他只是望著这位风中残烛的挚友,看著他胸腔起伏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