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它的功能尚未完全解锁,目前只能被动响应文气波动,无法主动预警阴谋。
所以,他得靠自己判断。
他抬眼扫过庭院。
吴同窗正和几个平日交好的学子聚在一起,一边吃饼一边说话,时不时朝他这边瞥一眼。郑同窗则坐在另一侧,假装看书,实则耳朵竖著,捕捉每一句关於他的议论。
他知道,他们是饵。
真正的渔夫,还没露面。
但他不急。
他要等。
等他们把网织牢,等他们自认胜券在握,等他们得意忘形说出不该说的话。
因为到那时,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而现在,他只能忍。
忍住愤怒,忍住衝动,忍住那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李白你背锅背了千年,轮不到你来替我扛罪名”。
他低头继续写字。
“君子之道,费而隱。”
墨跡沉稳,一如他的心跳。
日影西斜,私塾即將散学。
几名童生收拾书箱准备离开,走过江临川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
一人低声说:“听说府试主考官最恨抄袭之人,一旦查实,终身不得入考场。”
另一人接道:“可不是?连带著荐举他的官员都要受罚。赵县令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扬长而去。
江临川停下笔。
他抬起头,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起了髮带上那根细绳。绳子轻微晃动,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轻轻摸了下鼻樑。
这一次,暖流比以往更明显了些。
他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但他也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风,而是躲在风后的人。
他缓缓合上《中庸》,將毛笔架在笔山上,动作从容。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纸。
正是那张头名状。
他展开一角,看著上面“文光显照”四字,目光平静。
片刻后,他重新折好,收回怀中。
起身,整衣,出门。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剑。
他走出私塾大门,没有回头。
身后,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你说他到底抄没抄?”
“谁知道呢……可这么多人都这么说,总不会全是假的吧?”
“要我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以后还是少跟他往来为妙。”
声音渐远。
江临川走在归途的小巷里,脚步不疾不徐。
他知道,明天,后天,甚至府试之前,这样的声音还会更多。
但他也知道——
只要他还站著,只要他还能开口,那些字句,那些诗篇,那些埋藏在中华五千年里的声音,就会替他说话。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叫“文以载道”的机会。
巷子尽头,一盏灯笼亮起。
是他租住的小屋。
窗纸透出昏黄的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