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他还只是个酒楼掌柜,手头从没过过百两银子。
现在,他管著两万五千两的生意。
“东家,这?”
“別慌。”朱瞻基道,“生意越大,越要稳,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担著。”
钱来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十二月十五,月会提前了十天。
听雪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孙三、吴郎中、林秀娘、郭晟都到了,钱来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捧著帐本。
本月结余:银八千七百二十一两。
离一万两,只差一千二百七十九。
朱瞻基闭上眼睛,进入脑海中的资源地图。
“匯兑”技术节点下方,三行字依旧:
解锁条件:拥有自有银库(0/1)——灰色
解锁条件:获得至少三家商號信任(3/3)——全亮
解锁条件:完成一笔异地匯兑(1/1)——全亮
只差最后一样:一万两本钱。
他睁开眼。
“快了。”他轻声道,“再有一个月,就够了。”
钱来重重点头。
朱瞻基看向孙三:“孙师傅,可拆卸车厢,除了通远车行,还有別人问吗?”
孙三回道:“回东家,有几家车马行也来打听,小人跟他们说,等通远车行用熟了再看,韩掌柜那边,用得很好,说是明年开春,要把剩下的车全改了。”
朱瞻基点点头,又看向吴郎中。
吴郎中道:“防锈油那边,城北几家车马行订了长期供应,每个月要五十瓶。
老万那边,也订了三十瓶,边军那边,还没打通,但宣府镇有信使来,听说了这东西,想弄些试试。”
朱瞻基眼睛一亮:“宣府镇?好事。吴大夫,你备些样品,让钱掌柜托人送去,边军要是用上了,往后就是大单。”
吴郎中应下。
朱瞻基又看向林秀娘。
林秀娘道:“回东家,花露產量现在每月能出一千二百瓶,新招的十个女工正在学,下个月应该能到一千五百瓶。
沈家那两千瓶,已经发了一千,还剩一千,年底前能交完,南洋那一千瓶,等沈家那边消息,隨时可以开工。”
朱瞻基点点头:“好,林娘子,你记著,无论產量多高,质量不能降,花露的核心配方,只有你一人知道,新工人只能接触浸泡、过滤、装瓶。明白吗?”
“民妇明白。”
朱瞻基最后看向郭晟。
郭晟道:“东家,通州、良乡、昌平三个中转点,已经用起来了,沈家的货,从北平发往南京,现在能比以前快三天。要是再设几个点,能更快。”
朱瞻基道:“不急,先把这三个点稳住,等明年开春,再考虑往南扩。”
郭晟应下。
朱瞻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刺眼的白。
“年前,应该还能再收一笔。”他转过身,
“钱掌柜,沈家那批花露,尾款什么时候付?”
钱来道:“按约定,第二批货发完后,付三千;第三批发完,付三千;最后一批,付两千,现在第二批刚发,第三批正在做,月底能发。”
“那就是说,月底还能进三千。”
“对。”
朱瞻基在心里算了算:八千七加三千,一万一千七。
够了。
他看向眾人:“大家辛苦,年前,咱们爭取把一万两攒够。”
四人齐齐起身,行礼退下。
听雪阁里,只剩朱瞻基和春桃。
“春桃,你说,一万两银子,堆在一起,有多大?”
春桃想了想:“民女没见过,但听说,一千两银子,能装一小箱,一万两,大概能装十大箱。”
“十大箱。”朱瞻基笑了笑,“够开个钱庄了。”
春桃眨眨眼:“殿下,钱庄是什么?”
“就是,”朱瞻基想了想,“帮人存钱、借钱、匯兑银子的地方。”
“就像当铺?”
“不像。”朱瞻基摇摇头,“当铺是拿东西换钱,钱庄是拿信用换钱。”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朱瞻基没再多解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春桃,你说,皇爷爷回来那天,会先问什么?”
春桃想了想:“可能会问,殿下长高了没有?”
朱瞻基笑了。
是啊,在皇爷爷眼里,他可能只是个四岁半的娃娃。
但在他自己眼里,他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