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进来给他穿衣,他任她摆弄,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钱来送来的消息,孙三那边,可拆卸车厢有了大进展;吴郎中的防锈油,在铁匠铺试了半个月,效果惊人。
林秀娘的檀香花露,样品已经送到张氏手里,据说太子妃很喜欢。
“殿下今儿要去哪儿?”春桃系好衣带,轻声问。
朱瞻基想了想:“先去西山庄,再去铁锚巷,最后去明月楼。”
春桃愣了一下:“铁锚巷?那儿可乱。”
“有李卫跟著,不怕。”
半个时辰后,马车出了太子府后门,李卫带著两个护卫,护著马车往西而去。
西山庄还是老样子,炊烟裊裊,煤饼堆成小山。
但庄子里多了几间新屋,是孙三的匠作所扩出来的。
孙三早就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快步迎上来。
“殿下,您可来了!”他满脸兴奋,搓著手,“那车厢,成了!”
朱瞻基下了车,跟著他往匠作所走。
院子里停著一辆四轮马车,乍一看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
但孙三走到车旁,蹲下身,指著车轮上方的几个铁构件。
“殿下您看,这是小人琢磨出来的『快拆卡扣』。”他边说边动手,
“先拔下这个销子,再鬆开这两个螺栓。”
他动作麻利,一刻钟后,整个车厢从车架上卸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然后,”孙三指著旁边另一个车厢,“把这个装上去。”
几个工匠上前,抬起另一个稍短些的车厢,对准车架上的卡槽,咔嗒几声,再插回销子,拧紧螺栓。
又是两刻钟,一个全新的车厢装好了。
孙三擦了把汗:“殿下,这还只是粗样,要是精工细作,还能更快。”
朱瞻基围著车转了一圈,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时代的马车,车厢和车架是固定一体的,想换车厢就得换车。
孙三这个设计,虽然还粗糙,但思路对了。
“孙师傅,如果让你用这个法子,做一辆车配三个不同的车厢,一个运货,一个拉人,一个带棚子能睡觉,能做吗?”
孙三眼睛一亮:“殿下是说,让一辆车能干几种活?”
“对。”朱瞻基道,“工部要的是运粮车,但民间商旅,需要的是能拉货、能载客、能走远路的车。
要是咱们能做出一辆『万能马车』,一个车架配几个厢,想拉货时装货厢,想拉人时换人厢,你猜,会不会有人买?”
孙三搓著手,激动得脸都红了:“殿下高明!小人,小人这就琢磨!”
朱瞻基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堆铁构件:“这些卡扣,还能不能做得更精巧些?比如,不用螺栓,用別的法子卡住?”
孙三若有所思:“小人试试,用弹簧销子,或者用偏心轮。”
朱瞻基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上了马车,他对李卫道:“去铁锚巷。”
铁锚巷在城南,是铁匠铺聚集的地方。
还没进巷口,就听见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李卫带著护卫,护著马车在一家叫“老万铁铺”的门口停下。这是吴郎中推荐的地方,老万是这片的老师傅,手艺好,人实在。
铺子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铁匠正蹲在地上,对著一把锄头髮呆。
那锄头一半涂了油,一半没涂,涂油的那一半光亮如新,没涂的已经锈跡斑斑。
吴郎中站在一旁,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摆摆手,走到老万身边,蹲下来看那把锄头。
“老师傅,这油怎么样?”
老万抬起头,见是个锦衣小童,愣了一下。
李卫在后面轻咳一声,他连忙起身:“这,这是贵人?”
“不必多礼。”朱瞻基指著锄头,“您就说说,这油管用不?”
老万缓过神来,连连点头:“管用,太管用了!老汉打了三十年铁,头一回见这好东西。
您看,这涂了油的,搁外头淋了半个月雨,一点锈都没起;这没涂的,早就废了。”
他指了指铺子里:“老汉把铺子里所有铁器都涂了一遍,这半月生意照做,件件光亮,客人都问是不是换了新铁。”
吴郎中在一旁道:“殿下,老夫又试了几种配比,发现加少许桐油和蜂蜡,熬製后涂上,防锈效果更好,而且不粘手。”
朱瞻基站起身,看著铺子里那些闪闪发亮的铁器,心中盘算。
防锈油这东西,铁匠铺、车马行、农具店,家家都需要。
边军更是大用户,刀枪剑戟,最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