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钱来似是无意地问“杨基”：
“小公子，您说，若是有人仿冒咱们楼里的酒，在外头卖假的，该如何是好？”
朱瞻基故作思考，用孩童语气道：
“钱伯伯，我见咱楼里的酒瓶、药瓶都特好看，还有徐爷爷的字，要是，要是能在瓶底或封口，做个旁人极难仿造的標记。
比如一种特別的画押或暗纹，是不是好人一看便知真假？就像官府的印信一样。”
钱来和杨溥对视一眼，均感惊讶。
“標记防偽，”杨溥捻须，“虽费事，却是一法。”
朱瞻基又道：“还有那些来討要的官爷，能不能跟他们说，御药数量有限，皆按兵部勘合供给边军。
但咱们楼里，可以用稍次一等的材料，专做一批『慰劳酒』、『关怀露』，价廉物美，专门『慰劳』各位大人辛劳？这样他们面子上过得去，咱们也不坏规矩。”
钱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公子高见！老朽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在明月楼待了约一个时辰，杨溥便带著朱瞻基告辞。
回府的马车上，杨溥问：“今日一行，有何感想？”
朱瞻基答：“回杨伯伯，侄孙觉得，经营一事，不光是把东西做好、卖出去，还要防小人、应人情、察时势，比读书复杂，但也更有趣。”
杨溥看著他，心中感慨。
此子不仅奇思妙想，於实务人情竟也有如此敏锐的直觉？
“你能看到这些，已远超同龄。”杨溥温声道，
“记住殿下的话，多看多听少说，今日你提的几点，颇有见地，我会斟酌与钱掌柜商议。”
“谢谢杨伯伯。”
当夜，太子府。
朱瞻基在灯下铺开纸，提笔蘸墨。
他先画了一张酒瓶底款草图：一个简单的浮雕图案，形如云纹环绕的小鼎，鼎身有细微的凹凸纹理，极难仿製。
旁註：“陶瓷烧制时模压成型，须特製模具。”
又画了一张“官道简易检测法”示意图：在不同路段取土样，標註“宜夯”、“需碎石”、“可辅石灰”。
旁註：“取土三尺，观其黏性、渗水性，黏重者宜夯，砂多者需碎石，水泛者可混石灰固之。”
画完，他仔细看了看，將第一张交给春桃：“这个给钱来，让他找可靠窑厂试製。”
第二张则小心折好：“这个先收著，待时机成熟，给杨伯伯。”
春桃接过，忍不住问：“小殿下，您怎么懂这些？”
朱瞻基笑了笑：“书上看的，庄子里听的，自己瞎琢磨的。”
他补充道，“对了，西山庄那边如何？赵大人没为难孙师傅吧？”
“孙师傅来信说，赵大人规矩严，但还算讲理，就是十日內要出五百斤净创露，得日夜赶工。”
春桃道，“孙师傅问，旧窑厂的『试验坊』，何时启用？”
“告诉孙师傅，不急。”朱瞻基沉吟，
“等这批官货交完了，再悄悄启用，第一批试验品，就试更高度的酒，还有林娘子说的『香膏』。”
“是。”
春桃退下后，朱瞻基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路，是血脉。”他低声自语，“血脉不通，再强的身躯也会衰竭。”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数据。
而明月楼，將成为他最好的情报站。
七日后，宣府镇。
总兵王贵看著眼前几个伤兵，目瞪口呆。
这些士卒都是用了“净创露”的，最严重的那个，十天前脚掌溃烂，军医都说要截肢。
现在，虽然还没全好，但溃烂止住了，伤口在结痂，人也能勉强下地走几步。
“这药神了！”王贵激动地拉住军医吴老头，“老吴，你实话跟我说，这药哪来的？”
吴老头压低声音：“总兵，送药的人说了，是太子殿下体恤边军，命人秘制的，让咱们试用，效果好，再大量供给。”
“太子殿下，”王贵眼眶一热，“殿下心里惦记著咱们啊！”
他立刻写了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奏报里，他將“净创露”的效果写得详详细细，最后写道：
“……此药一出，边军將士如得神佑，冻伤可愈，外伤可治，军心大振！臣代宣府镇三万將士，叩谢殿下天恩！”
这封奏报送到太子府时，朱高炽正在和杨溥、赵康议事。
看完奏报，朱高炽的手微微发抖。
“杨学士，赵主事，你们看到了吗？”
杨溥眼中含泪：“殿下，此乃边军之福，大明之福！”
赵康也激动道：“殿下，匠作所首批五百斤净创露已製备完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