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入明月楼
    同一日,太子府书房。

    朱瞻基抱著几卷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父王。”

    “进来。”

    朱瞻基推门进去。

    朱高炽正在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瞻基,今日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朱瞻基走到书案前,將图纸摊开,“父王,孩儿画了些东西,想请您看看。”

    朱高炽看去,是几张煤饼炉的改良草图。

    图纸稚嫩,但標註清晰:增加了可调节风门、优化了烟道走向、改进了炉膛结构。

    “这是,”朱高炽仔细看著,“你想改良炉子?”

    “嗯!”朱瞻基用力点头,“前些日子去庄子,看庄户们用炉子,烟气大,还费煤。

    孩儿就琢磨,要是这里加个可以开关的小门,控制进风,火候就好掌握;烟道要是这么拐个弯,烟气就能排得更顺,孙师傅看了,说这么改改,能省一成煤呢!”

    他说得兴致勃勃,眼睛亮晶晶的。

    朱高炽看著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改良,看似简单,但一个四岁的孩子,真能想出这些?

    “瞻基,”他温声道,“这些,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孩儿想的!”朱瞻基毫不迟疑,

    “不过也是看了庄子里的炉子,听了孙师傅他们说的话,才想出来的,父王,是不是,有点用?”

    “有用,很有用。”朱高炽点头,摸了摸儿子的头,“我儿心思灵巧,能学以致用,很好。”

    朱瞻基得到夸奖,脸上笑开了花。

    他趁热打铁,小声道:“父王,孩儿还有一事想求,”

    “哦?什么事?”

    “孩儿听说,杨伯伯要把匠作所產的酒和药,想办法让更多人知道、用好。”

    朱瞻基眨著眼,一副好奇的模样,“孩儿就想,这些东西生產出来,总得有人去卖、去说吧?就像书里说的『酒香也怕巷子深』。”

    朱高炽笑了:“你倒是懂得多。那你想如何?”

    “孩儿听说,城里有个『明月楼』,专门给懂酒的雅士品鑑好酒,还能听到各处消息,”朱瞻基小心翼翼地说:

    “孩儿想去看看,学学人家是怎么经营、怎么和人打交道的。

    將来,要是咱们匠作所的东西,也能让更多人知道、用好,是不是就能帮父王更多了?”

    他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又充满求知慾。

    朱高炽沉默了。

    他想起张氏的嘱咐,想起杨溥的匯报,想起那些改良图纸,儿子显然有远超年龄的实务兴趣和能力。

    一味禁錮在书房,或许真是埋没。

    但让他去那种地方,

    “瞻基,”朱高炽缓缓道,“你想学实务,是好事,但明月楼人多眼杂,你年纪尚小,不宜单独前往。”

    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说话。

    朱高炽看著他,心中权衡。

    良久,才道:“这样吧,让杨溥学士陪你去,扮作他的子侄辈,不可暴露身份,在楼里,多看、多听、你可能做到?”

    朱瞻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能!孩儿一定听杨伯伯的话,只看不说!谢谢父王!”

    “还有,”朱高炽补充,

    “你若真有心学,便把你看庄子里、市面上的各种不便之处,都像画这炉子一样,记下来、想一想,若有好的想法,不论大小,都可来与为父说,这便是你的『功课』,如何?”

    “好!”朱瞻基兴奋地应下,“孩儿一定好好做功课!”

    从书房出来,朱瞻基心中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三日后,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停在明月楼后门。

    杨溥先下车,隨后牵下一个头戴小帽、身著绸衫的小男孩。

    男孩约莫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是扮作“杨基”的朱瞻基。

    钱来早已候在门口,见二人到来,深深一揖:“杨大人,您里面请。”

    他目光扫过朱瞻基,笑容不变,“这位小公子是?”

    “家中晚辈,带来见见世面。”杨溥淡淡道,

    “今日楼中可有雅客?”

    “巧了。”钱来侧身引路,“今日正好有几位风雅之士,在品评新到的江南春茶,二位请隨我来。”

    明月楼內部比朱瞻基想像的更雅致。

    前厅不大,但布置精巧,墙上掛著字画,虽多是高仿,但足以乱真,桌椅皆是上等木料,桌上摆著汝窑茶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著一丝隱约的酒香。

    钱来將他们引到一处隔间。

    这里位置巧妙,既能看到主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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