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那张关於“蒸馏提纯”的图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图,一辆结构更合理、载重更大、更適合北方泥泞道路的,四轮马车草图。
轴承、减震、转向机构,这些概念在这个时代並非没有,但太过原始。
如果能结合西山铁,改良木材处理工艺...
“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
“先把酒做好,再把药做好,然后才是车,是路,是铁......”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稚嫩的脸上。
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不像个孩子。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很险的路。
穿越成朱瞻基,註定了他不能只是个普通的皇孙。
靖难之役的余波、迁都的千头万绪、北巡的庞大压力、还有那位雄才大略但也猜忌心重的爷爷朱棣。
他必须儘快拥有自保的能力,以及改变这个时代的能力。
“醉仙酿是第一步,”他低声自语,“净创露是第二步,接下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同一夜,汉王府。
朱高煦还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北疆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地点上来回移动:宣府、大同、居庸关。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王斌回来了。”
“进来。”
王斌躬身行礼:“王爷,查清楚了。”
“说。”
“明月楼的新东家,明面上是个叫钱来的掌柜,但背后应该是郭晟,就是那个『西山货栈』的老板,郭晟这人,”
王斌补充道,“背景很乾净。”
“西山货栈,”朱高煦眯起眼,“跟太子的庄子有没有关係?”
“暂时没查到直接证据,但西山货栈承揽过通州仓的工程,办得很好,工部陈侍郎都夸过,而且,”王斌压低声音:
“咱们的人今天盯了一天,发现明月楼的品鑑会,去的都是些清流文士,还有一个宗室子弟。”
“宗室?谁?”
“朱载。”
朱高煦嗤笑一声:“那个酒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王斌犹豫了一下,
“咱们在宣府镇的线报说,王贵总兵最近得了一种『神药』,对治冻伤有奇效,据说是民间郎中偶然所赠,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那药,可能也跟西山有关。”王斌说,
“线报描述那药的性状,无色透明,气味刺鼻,像高度酒,而明月楼的『醉仙酿』,据说也是清澈如水,烈性惊人。”
朱高煦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酒,药,
如果这两者真的有关联,那背后的人所图,恐怕就不止是赚钱那么简单了。
“继续查。”他沉声道,
“尤其是那个郭晟,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另外,”他补充道:
“给南京递个消息,就说北平市面上出了种『仙酿』,风雅得很,连徐翰林都讚不绝口,提一句,好像跟太子的庄子有点关係。”
王斌一愣:“王爷,这,”
“照做。”朱高煦摆摆手,“父皇最討厌下面人瞒著他做事,尤其是跟钱有关的事。”
“是。”
王斌退下后,朱高煦重新坐回地图前,手指敲著桌面。
他不在乎什么醉仙酿,也不在乎什么神药。
他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背后可能代表的,人力、財力、影响力,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跟太子有关,
“大哥啊大哥,”他低声自语,“你那个宝贝儿子,好像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窗外,夜色深沉。
此刻的太子府里,朱瞻基已经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北方草原,看到了蜿蜒如龙的运粮车队,看到了边军將士冻伤的手脚。
......
次日清晨,朱瞻基照例去给父母请安。
张氏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
铜镜里映出她温婉的容顏,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见儿子进来,她转过身,招手让他过来。
“瞻基,来。”
朱瞻基乖巧地走到母亲身边。张氏拉著他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柔声道:“昨晚睡得可好?娘看你眼底有些青。”
“睡得挺好的。”朱瞻基奶声奶气地答,“就是做梦了,梦见好多大马车,在泥地里走不动。”
张氏笑了:“你这孩子,整天就琢磨这些。”她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