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酒出炉
    钱来察言观色,立刻堆起笑容:“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这明月楼,原掌柜周老四因赌债被迫出售,咱们接手得乾净利落,绝无后患,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这几日,附近似乎有些生面孔转悠。”

    “哦?”郭晟眼神一凝。

    “看著不像地痞混混,倒像是,”钱来凑近些,“像是哪家府上的家丁,或是衙门里的探子,咱们这楼还没开张,就有人盯上,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郭晟沉默片刻:“知道了,李卫的人会在暗处盯著,你照常筹备便是。”

    与此同时,太子府书房。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奏报,揉了揉眉心。

    迁都的千头万绪,北巡的庞大开销,边军催要粮餉的急报,每一项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殿下,”杨溥轻声稟报,“工部陈侍郎求见,说是通州仓扩建的木料又不够了,请求增拨银两。”

    朱高炽苦笑:“户部李庆昨日才跟孤哭穷,说漕粮运费都不够了,这左支右絀的,让他进来吧。”

    陈珪匆匆而入,行礼后急声道:“殿下,不是下官催逼,实在是工期耽搁不起,今秋漕粮入库,若仓廩不足,那可是天大的事!”

    “孤知道,”朱高炽嘆了口气,“可银子从哪来?迁都的预算已经超支,父皇又催著北巡...”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杨溥:“杨学士,前日你说有个商人,能提供便宜的南方木料,还包运到京?”

    杨溥点头:“是,那人叫郭晟,名下有个『西山货栈』,前次通州仓的辅助工程,便是他承揽的,办得又快又好,省下不少银钱。”

    “郭晟,”朱高炽沉吟,“此人可靠?”

    “下官查过,背景乾净,做事稳妥,他提出的『统筹採买、分段水运』之法,確实比工部原先的零散採购节省两成以上。”

    杨溥补充道,“只是此人行事低调,不喜张扬,似乎,背后另有东家。”

    朱高炽摆摆手:“商贾之事,只要能把事办好,背后是谁不重要,你且与他接洽,若真能解这木料之急,孤自会记他一功。”

    “是。”

    陈珪却有些犹豫:“殿下,这民间商人,靠得住吗?万一误了工期,,”

    “陈侍郎,”朱高炽温声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先与他谈谈,若方案可行,不妨一试。”

    “下官遵命。”

    两人退下后,朱高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传来孩童清脆的读书声:“关关雎鳩,在河之洲。”

    是朱瞻基。

    朱高炽睁开眼,透过窗欞,看到儿子正坐在廊下,一本正经地捧著《诗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儿子,聪慧是聪慧,就是心思太活络。

    前些日子弄什么煤饼炉子,现在又整天往书房跑,偷听他与臣子议事,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整天在琢磨什么。

    “瞻基。”他唤道。

    朱瞻基抬头,见是父亲,忙放下书,规规矩矩地行礼:“父王。”

    “进来。”

    朱瞻基迈著小短腿走进书房。

    朱高炽將他揽到身边,摸著他的头:“今日学了什么?”

    “回父王,学了《关雎》。”朱瞻基奶声奶气地答,

    “先生说,这是讲君子淑女,要『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朱高炽笑了:“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眨眨眼:“就是说,高兴不能过头,伤心也不能太过,要,要中庸?”

    “哈哈,”朱高炽难得开怀,“你才几岁,就懂中庸了?”

    他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瞻基,爹知道你聪明,但有些事,不该你这个年纪操心,明白吗?”

    朱瞻基心头一动,面上却仍是天真:“孩儿明白,孩儿就是喜欢听父王和叔叔们说话,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朱高炽失笑,“那些枯燥的政务,有什么意思?你啊,还是好好读书习武,將来......”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去吧,找你娘去,让她给你做些点心。”

    “是,父王。”

    朱瞻基退出书房,心中却琢磨著父亲的话。

    “不该你这个年纪操心,”他暗暗苦笑,“爹啊,你儿子要操心的,可不止这些啊。”

    当晚,明月楼后院。

    钱来盯著桌上三个瓷瓶,神情凝重。

    三个瓶子里,都是清澈如水的液体,但细看之下,色泽略有差异:一瓶微微泛青,一瓶纯澈透明,一瓶则带著极淡的琥珀色。

    “孙师傅,这就是『醉仙酿』?”钱来小心问道。

    站在他对面的孙三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西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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