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醉仙酿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转而谈起北巡所需的马匹和草料供应问题。

    话题很快又回到北巡,杨溥谨慎地提出了几个粮道安全的建议,朱高煦听得认真,偶尔发问,展现出与其粗豪外表不符的细致。

    “......故而下官以为,除主力粮道外,宜在怀来、宣化两地,依託旧堡,秘密增储半月之粮,以为应急。”杨溥最后总结道。

    “杨学士思虑周详。”朱高煦难得正色赞了一句,“此事確实紧要,大哥,你看?”

    朱高炽点头:“可,便由杨学士会同户部、工部相关人员,擬个详细条陈上来。”

    “是。”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府的一名管事出现在门口,面色有些紧张,躬身稟报:

    “启稟太子殿下,汉王殿下,府外有军中信使急报,说是,是从阴山方向来的,要面呈汉王殿下。”

    阴山?北边前线!

    席间轻鬆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朱高煦脸色一肃,立刻放下酒杯:“带他去书房!本王即刻便到!”他站起身,对朱高炽一抱拳,

    “大哥,军情紧急,小弟失陪了。”

    “军务要紧,二弟快去吧。”朱高炽也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朱高煦大步离去,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花厅內,烛火摇曳。

    朱高炽缓缓坐下,沉默片刻,对杨溥和顾兴祖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是,臣等告退。”杨溥和顾兴祖行礼退下。

    张氏起身,柔声道:“殿下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安歇吧,瞻基,跟娘回去。”

    朱瞻基乖巧地起身,走到父母身边。

    朱高炽看著儿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这次的动作温和而沉重。

    “去吧。”朱高炽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是!父亲。”朱瞻基拱手回道。

    夜色渐深,太子府內一片寧静。

    朱瞻基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走访庄户时看到的浑浊酒液、空气中劣质炭火的呛人气息,与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反覆交织。

    他索性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梳理那个关键。

    脑海中,那张关於“蒸馏提纯”的技术图纸清晰浮现,铜製的蒸馏甑、冷凝管道、温度控制要点,虽与现代精馏设备无法相比,但在这永乐初年,已是降维打击。

    “北巡在即,路、粮、兵皆缺。”他低声自语,“这蒸馏酒,倒是可以一举多得。”

    既能快速积累资本,又可作为高端社交媒介,还能以“御寒良药”之名切入军需。

    更重要的是,一个名动京城的酒馆,恰是最好的情报匯集点。

    他翻身坐起,借著月光,用炭笔在特製的薄纸上写下几行简略指示:

    “孙三:后山坳洞,秘制『火酒』,要点:密封蒸煮,铜管冷凝,掐头去尾,取中段精华,反覆试之,求其清冽如火,饮之灼喉,首批称:”

    “醉仙酿!”

    “郭晟:寻合適酒楼,需雅致私密,可接触达官显贵,速办。”

    “李卫:选可靠人手,暗护酒坊、酒楼,通道需绝对安全。”

    写完,他將纸条折成指甲大小,塞入一个中空的银质小球,这是李卫特意为他打造的秘密信筒。

    次日清晨,春桃服侍朱瞻基洗漱时,小球已悄然落入她袖中。

    “今日天气不错,”朱瞻基用湿毛巾擦著脸,状似隨意道,“娘亲说前几日给我做了新衣裳,你去取来试试,顺路看看街市上有没有新鲜的南方果子。”

    春桃心领神会:“是,奴婢这就去。”

    半晌后,西山庄,后山坳洞。

    孙三盯著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装置,眉头紧锁。

    两个大陶瓮倒扣著,中间用泥封连接,上面那个瓮底开了个洞,接著一根弯曲的铜管。

    铜管另一端浸在冷水桶里,末端放著一个细口瓷坛。

    “小殿下这图纸,”孙三挠了挠花白的头髮,“说是把酒放下面瓮里煮,蒸汽从铜管走,遇冷变水,流到罈子里,可这能出什么?”

    一旁的两个老匠人也是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烧窑的好手,但酿酒,尤其是这种闻所未闻的“蒸酒法”,实在摸不著头脑。

    “孙头儿,要不,试试?”一个匠人迟疑道。

    “试试!”孙三一咬牙,“按小殿下的吩咐,用庄里最好的烧酒,十斤!”

    火苗在特製的泥炉下燃起。

    陶瓮渐渐升温,酒香开始瀰漫。

    半个时辰后,铜管末端,终於有了一滴、两滴,清澈如水的液体缓缓滴落,落入瓷坛。

    孙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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