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君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她留在曲阜了。
昨晚在医院,两人商量了大半夜。父亲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医生说得清楚——不能再劳累,不能再熬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可孔家的担子,不会因为族长住院就变轻。
孔令君握着张涛的手,声音轻轻的。
“我想留下来照顾他一段时间。”
张涛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知道你那边工作忙,实验室刚起步,你走不开。但爸这边,妈一个人扛不住,弟妹还小,我……”
张涛打断她。
“不用解释。应该的。”
孔令君愣住了。
张涛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
“他是你爸,也是我爸。他生病了,你留下来照顾,天经地义。我那边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孔令君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你一个人回去……”
张涛笑了。
“什么叫一个人?我那么大个人了,还能饿死?”
孔令君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张涛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好好照顾爸,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周末就过来。”
孔令君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高铁开动了。
张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想起昨晚那一幕。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了一句话。
“张涛,谢谢你。”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现在一个人在车上,他忽然想,其实不用谢。
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谢谢。
四个小时后,张涛回到西安。
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开车回家,路上给孔令君发了条微信。
“到了。”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
“嗯。爸今天好多了,血压降下来了。”
张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开了灯,换了鞋,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平时这个时候,厨房里应该有香味飘出来,她应该在忙活,看见他回来会探出头说一句“回来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煮好了,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孔令君打来的视频。
接通,屏幕上出现她的脸。背景是医院的病房,灯光有点暗。
“吃饭了吗?”她问。
张涛把手机支在桌上,对着那碗面。
“正在吃。”
孔令君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面,皱起眉头。
“就吃这个?”
张涛说:“挺好吃的。”
孔令君叹了口气。
“我不在,你就凑合。”
张涛笑了。
“什么叫凑合?这是正儿八经的煮面。”
孔令君也笑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她说爸睡了,妈回家了,弟妹也睡了。她说今天爸精神好多了,能坐起来吃粥了。她说医生查房的时候,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张涛听着,一一应着。
聊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挂断。
张涛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那碗面。
面已经坨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第二天,周一。
张涛照常去上班。
实验室那边,一切照旧。周强在盯高温合金的项目,小王在跟进碳纤维的数据,老郑在协调设备采购。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批报告、开会,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给他发微信问“吃了吗”。
下班回到家,屋里还是黑的。
他开了灯,换了鞋,站在客厅中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去厨房,又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视频又来了。
还是孔令君。
“今天怎么样?”她问。
张涛说:“还行。项目顺利,没什么事。”
孔令君看着他碗里的面,又皱起眉头。
“又是面?”
张涛说:“面挺好的,方便。”
孔令君叹了口气。
“冰箱里有菜,你炒两个菜不行吗?”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