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那天正在实验室里看数据,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孔令君。
他有点意外——这个点,她应该在上班。
“令君?”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点抖。
“张涛,我爸住院了。”
张涛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刚才我妈打电话来,说爸这两天一直说累,今天早上起来头晕,送到医院检查,血压高得吓人,医生让住院观察。”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想回去看看。”
张涛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你现在在哪儿?”
“单位。我刚请了假。”
张涛说:“你在单位等着,我马上过去接你。咱们一起回去。”
挂了电话,他跟周强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出了门。
开车去接孔令君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岳父的身体,他一直有点担心。
四十六岁,看着年轻,但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全国政协委员、省人大代表、孔氏族长,再加上孔氏家族的产业,大大小小几十家。每次去曲阜,看见他书房里那些文件,张涛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孔祥文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处理着一切。
现在,身体终于发出警报了。
接到孔令君的时候,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上了车,她靠在副驾驶上,一句话没说。
张涛握住她的手,也没说话。
一路开到曲阜,已经快六点了。
医院在曲阜市区,不算大,但挺干净。两人停好车,匆匆往里走。
病房在五楼,单人房。
推开门,看见孔祥文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孔母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孔令哲和孔令仪也在,两个小家伙老老实实坐着,不像平时那么活泼。
看见他们进来,孔祥文睁开眼睛,嘴角弯了弯。
“来了?”
孔令君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爸,您怎么样?”
孔祥文说:“没事,就是血压高,休息几天就好了。”
孔令君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孔祥文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病。”
孔令君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但还是忍不住抽泣。
张涛站在旁边,叫了一声“爸”。
孔祥文看着他,点点头。
“张涛,你工作忙,不用专门跑一趟。”
张涛说:“爸,您住院,我肯定得来。”
孔祥文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孔母在旁边小声跟孔令君说着情况。
“前几天就说累,我让他去检查,他说忙,等等再说。今天早上起来,说头晕,我硬拉着他来医院,一量血压,吓死我了,一百八。”
孔令君听着,眼眶又红了。
“妈,您也累坏了。”
孔母摇摇头,擦了擦眼角。
“我不累,就是担心他。”
晚上,医生来查房。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姓王,看上去挺和气。他看了各项检查结果,跟孔祥文说。
“孔先生,您这情况,是长期劳累、压力太大导致的。血压高,心脏也有点负荷过重。得好好休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孔祥文点点头,没说话。
王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出去了。
孔令君跟着出去,在走廊里问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好一点。
“医生说,没大问题,但得静养。至少得住院一周,出院后也不能马上恢复工作。”
孔祥文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天花板。
张涛知道,他在想那些等着他处理的事。
晚上八点多,孔令哲和孔令仪困了。孔母带他们先回家,孔令君留下来陪床。
张涛说:“我也留下。”
孔令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孔祥文的,一张是陪护的。晚上,孔令君睡陪护床,张涛找护士要了个折叠床,挤在墙角。
半夜,张涛醒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孔祥文也没睡,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轻轻起来,走到床边。
“爸,睡不着?”
孔祥文转过头,看着他,点点头。
张涛在床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孔祥文忽然开口。
“张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