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君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
“张涛,对不起。”
张涛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孔令君说。
“让你一个人。”
张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屏幕。
“令君,你听我说。”
她看着他。
张涛说。
“爸生病了,你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这边,一个人能行。你不要觉得对不起,也不要觉得亏欠。咱们是夫妻,不是交易。”
孔令君听着,眼眶红了。
张涛继续说。
“你好好照顾爸,我好好工作。周末我就过去。等爸好了,咱们再一起回来。”
孔令君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好。”
挂了视频,张涛继续吃面。
面还是坨了,但他觉得,比刚才那碗好吃一点。
周五下午,张涛提前请了假,坐高铁回曲阜。
四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医院门口。
孔令君在病房门口等他。看见他,眼睛亮了起来。
“来了?”
张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爸怎么样?”
孔令君说:“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两人推门进去。
孔祥文正靠在床上看书,看见张涛进来,放下书,笑了。
“来了?”
张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爸,您气色好多了。”
孔祥文点点头。
“休息了几天,好多了。”
他看着张涛,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一个人回去,还习惯?”
张涛笑了。
“习惯。就是吃的不太行。”
孔祥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孔令君在旁边说。
“他天天吃面。”
孔祥文看着张涛,目光柔和了一些。
“辛苦你了。”
张涛摇摇头。
“不辛苦。爸您好了就行。”
第二天,孔祥文出院。
张涛和孔令君一起,把他送回家。
孔母在门口等着,看见丈夫回来,眼眶红了。
“可算回来了。”
孔祥文拍拍她的手。
“没事了,别担心。”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孔令哲和孔令仪又活泼起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孔祥文话不多,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张涛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忽然很踏实。
第二天下午,张涛要回西安了。
孔令君送他到高铁站。
两人站在候车大厅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孔令君忽然开口。
“张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张涛看着她。
孔令君说。
“我想,办停薪留职。”
张涛愣了一下。
孔令君继续说。
“我爸这次住院,我忽然发现,他真的老了。以前觉得他什么都能扛,现在才知道,他也会累,也会生病。我妈一个人照顾他,太累了。弟妹还小,也需要人管。”
她看着张涛,眼眶有点红。
“我想留下来,照顾他们一段时间。不是一直,就是……等爸彻底好了,等家里理顺了,我再回去。”
张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你想好了?”
孔令君点点头。
张涛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办。”
孔令君愣住了。
张涛说。
“工作是工作,家里是家里。爸这次生病,你心里肯定不踏实。就算回西安,也会惦记着。不如留下来,好好照顾他们。”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至于西安那边,我每周过来看你。高铁四个小时,不算远。”
孔令君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张涛……”
张涛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别哭。这是应该的。”
孔令君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了。
张涛松开她,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笑着。
他挥挥手,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