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吴主任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
“小张，明天上午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好事。”
张涛愣了一下，问：“吴主任，什么好事？”
吴主任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来了就知道了。对了，穿正式点。”
挂了电话，张涛看着手机，有点摸不着头脑。
孔令君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谁啊？”
张涛说：“吴主任，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说有个好事。”
孔令君眼睛亮了：“什么好事？”
张涛摇摇头：“没说，还让我穿正式点。”
孔令君想了想，说：“那肯定是大好事。明天穿那套深蓝色西装吧，配那条银灰色领带。”
张涛笑了：“你比我还紧张。”
孔令君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地说。
“你的事，我当然紧张。”
第二天上午九点，张涛准时出现在吴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系着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张涛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不止吴主任一个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老人，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
吴主任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小张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贵客。”
他走到那位老人面前，微微欠身。
“这位是林老，林建章院士。咱们国家材料学界的泰斗，你应该听说过。”
张涛愣住了。
林建章。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内材料学界的泰山北斗。他主编的《材料科学基础》，是每个材料专业学生的必读书。他提出的“林氏晶界理论”，解决了高温合金领域一个几十年的难题，在国际上都有名。
张涛读书的时候，用的就是他的教材。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他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院士好，久仰大名。”
林建章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张是吧？坐，别站着。”
张涛在沙发上坐下，腰挺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
吴主任在旁边坐下，笑着说。
“林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涛。交大毕业，自己创业做了四年，T-1000碳纤维和GH4169Plus高温合金，都是他带着团队做出来的。”
林建章点点头，看着张涛，目光平和但锐利。
“你那两项技术，我看过。T-1000，6.37GPa，比东丽的同级别产品高出0.2个点。GH4169Plus，持久寿命提高32%，这个改进很有想法。”
张涛听着，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林院士看过他的技术。
林院士说“很有想法”。
林建章继续说。
“我听说，你是交大毕业的？导师是谁？”
张涛说：“是王建国教授。”
林建章点点头，笑了。
“老王啊，我认识。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好苗子，可惜毕业就去创业了，没继续读博。”
张涛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建章看着他，忽然说。
“小张，你想不想读博？”
张涛愣住了。
读博？
他现在是副厅级干部，有稳定工作，有团队，有项目。读博？
林建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
“不是让你脱产去读。是工程博士，在职的。主要做研究，写论文，不用天天上课。我给你当导师。”
张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院士，要收他当学生？
吴主任在旁边笑着补充。
“小张，林老一般不收学生的。他退休十几年了，只带过三个博士生，现在都在各自领域做得很好。这次是他主动提的，说想看看你这个年轻人。”
张涛看向林建章，老人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林院士，谢谢您看得起我。我……”
林建章摆摆手，打断他。
“别急着谢。我收学生，是有条件的。”
张涛认真听着。
林建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