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人,是接人。
孔令君说要送他去机场,张涛本来想拒绝——从济宁机场一个多小时车程,她送完还得自己坐车回来,折腾。
但孔令君态度坚决:“你这次去北京是大事,我不送不放心。”
张涛拗不过她,只好依了。
车停在孔府外面的老地方,他给孔令君发微信:“到了。”
回复很快过来:“等我十分钟,在给弟弟妹妹辅导功课。”
张涛靠在车边,点了根烟。早晨的曲阜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香火味——那是孔庙的方向。
他其实很少来曲阜。虽然济宁和曲阜离得近,但以前读书、创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逛。认识孔令君之后才来得勤了些,但也基本都是接她送她,很少进城里逛。
今天是头一回,他一个人在这儿等。
正抽着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小伙子,借个火?”
张涛回头,看见一个老头儿站在旁边,七十来岁,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张涛把打火机递过去,老头儿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他。
“等人?”老头儿问。
“嗯。”
“等朋友?”
张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头儿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这门口等女孩的小伙子我见多了,但开帕萨特的倒不多见,做什么工作的?”
张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自己做点小生意。”
“做什么生意?”
“材料方面的。”
老头儿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抽完那根烟,把烟蒂仔细掐灭,揣进口袋里,冲张涛摆摆手:“行了,不耽误你了。小伙子,好好干。”
说完,他背着手慢慢走了。
张涛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正琢磨着,孔令君从里面跑出来了。她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配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跑起来马尾一甩一甩的。
“等久了吧?”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弟那道数学题死活算不对,讲了半天——”
“没有,刚抽了根烟。”张涛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开出曲阜,上了京台高速。
孔令君坐在副驾驶,翻着手机,忽然说:“张涛,你知道吗,刚才那个老头儿是谁?”
张涛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走。”
孔令君的表情有点古怪,“那是孔德成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他要叫我姑姑”
张涛差点踩了一脚刹车。
“德字辈的?”
“对。”
张涛想起刚才自己递烟、被盘问、还被拍肩膀说“好好干”,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说自己做点小生意。”张涛喃喃道,“他不知道我是谁吧?”
“应该不知道。”
孔令君忍着笑,“不过他知道你在等我。”
张涛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他要是知道是你男朋友,会怎么叫?”
孔令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叫你姑父。”
张涛:“……”
“他刚才给你递烟,让你好好干。”
孔令君笑得直不起腰,“张涛,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得叫你姑父。”
张涛扶着方向盘,表情复杂。
车继续往前开,济南机场的指示牌出现在前方。
“说正事。”
孔令君收了笑,“去北京,打算谈什么?”
张涛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也不知道。陈主任说,去了就知道了。”
“紧张吗?”
“有点。”
孔令君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右手:“别紧张。不管谈成什么样,回来有我。”
张涛握紧那只手,没说话。
车停在机场出发层。孔令君下车,帮他把行李箱拎出来,站在车边看着他。
“进去吧。”她说。
张涛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了一下。
“等我回来。”
孔令君在他怀里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张涛松开手,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
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安检口。
飞机是中午十一点半的,一个半小时到北京。
张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昨晚父亲的反应、今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