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儿、孔令君送他时站在车边的样子，还有那份绝密级的初步方案——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他没法静下心来。

    他想起四年前，也是坐飞机去北京，那时候是去见一个投资人，满怀希望地讲了一通PPT，最后人家说“再考虑考虑”，就再也没下文了。

    那时候他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总有一天，要让这些人求着来找他。

    四年后，真的有人求着来找他了。

    而且是航天科技。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正下着小雨。

    张涛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远远就看见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张涛”两个字。举牌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站得笔直。

    “张总？”小伙子迎上来，“我是六院派来接您的，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车在那边。”

    张涛跟着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小赵坐在副驾驶，回头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张总，这是今天下午的日程安排。陈主任说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张涛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页是日程表：

    14:30 抵达酒店，办理入住

    15:00 六院领导见面会

    16:30 技术专家座谈

    18:30 晚餐（六院主要领导陪同）

    20:00 返回酒店休息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院长、党委书记、总工程师、科技部部长、材料所所长……

    张涛一个一个看过去，心慢慢提了起来。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张总，您别紧张。陈主任特意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都是自己人’。”

    张涛点点头，没说话。

    车窗外，北京的雨还在下。高楼大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他忽然想起孔令君的那句话：

    “不管谈成什么样，回来有我。”

    他把那份名单收进文件袋，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小赵帮他打开车门：“张总，到了。您先休息，两点半我来接您。”

    张涛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块金色的招牌。

    北京，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