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將詔书收好,然后对著楚云,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恭敬。
“父皇请放心,儿臣,绝不会让您失望。”
“从今日起,长江,將是那二十万周军的埋骨之地!”
第二日。
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从皇宫发出。
皇帝楚云下罪己詔,痛陈自己在宛城之战后处置失当,错斩降卒,以至引来周师。
同时,宣布之前被“处死”的秦王楚风,乃是蒙冤。
即刻起,恢復其一切爵位,並加封为南楚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负责抵御周军。
这道旨意,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主和派的文臣们目瞪口呆,而主战派的武將们,则是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谁都知道,论打仗,十个司马错也比不上一个楚风。
那位曾经的天才皇子,回来了!
楚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议论的时间。
拿到兵权的第一时间,他便住进了兵部大堂,开始了他雷厉风行的部署。
“传我將令!”
楚风站在巨大的南境地图前,神色冷峻,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
“命大將军司马错,即刻率领金陵禁军五万,沿江布防,重点守备采石磯、瓜洲渡等重要渡口,深沟高垒,不得有误!”
“命水师提督陈庆之,整合所有战船,组成三大舰队,日夜巡航江面,封锁一切航道!若见周军船只,无论大小,一律击沉!”
“命沿江各州府,徵集所有民船,集中焚毁!一颗木头,都不准留给周军!”
“再传令给江陵守將,让他死守城池,不必出战,只需拖住周军的先头部队即可!”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狠辣。
整个南楚,这部已经有些生锈的战爭机器,在楚风的驱动下,再次以惊人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短短数日之內,十万大军被调集到了长江南岸。
数千艘大小战船,如同过江之鯽,布满了宽阔的江面,船帆如云,旌旗蔽日。
整个长江防线,被楚风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他很清楚,李轩的军队虽然强大,但他们是来自北方的旱鸭子。
水战,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而这,恰恰是南楚最大的优势。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要用这滔滔长江水,埋葬李轩统一天下的野心。
就在楚风调兵遣將的同时,李轩率领的二十万大军,也已经抵达了长江北岸。
两支代表著当今天下最强力量的军队,隔著一条宽阔的江面,遥遥相望。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李轩立马於江边的高坡之上,用望远镜看著对岸那严整的军容和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舰队,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楚国也並非全是庸才。”他放下望远镜,轻声自语。
“殿下,对岸的领兵之人,恐怕就是那个本该死了的楚风。”一旁的荆云沉声说道。
“除了他,楚国也没人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布下如此阵仗了。”李轩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战意的笑容。
“有意思。”
“一个本帅的手下败將,竟然还敢出来送死。”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铁牛。
“铁牛!”
“末將在!”
“给你一个任务。”李轩指著江面对岸的楚军大营。“从明天开始,你带上一队嗓门大的弟兄,驾著船去江心,给本帅指名道姓地骂。”
“骂那个楚风,就说他是缩头乌龟,是本帅的手下败將,上次侥倖逃了一条狗命,这次还敢出来送死。”
“怎么难听怎么骂,务必把他们给本帅骂出来!”
“得令!”铁牛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拍著胸脯保证道,“殿下您就瞧好吧!俺保证把那楚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一场別开生面的“口水战”,即將在长江之上,拉开序幕。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长江之上,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数十艘周军的小型快船,便如同离弦之箭,衝到了江心。
为首的一艘船上,铁牛赤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他將开山斧往甲板上一插,双手叉腰,运足了丹田之气。
“对面的南楚龟孙们,都给俺听好了!”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宽阔的江面上迴荡,惊起鸥鷺无数。
南楚水师的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