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铁牛爷爷在此!”
“快去告诉你们那个叫楚风的缩头乌龟!就说你爷爷我来了!”
“上次在南阳,被我家殿下烧得跟个丧家之犬一样,怎么著?屁股上的伤好了?忘了疼了?还敢出来蹦躂?”
铁牛的嗓门极大,骂起人来更是花样百出,粗俗却极具煽动性。
他身后的周军將士们,也跟著齐声吶喊助威,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哈哈哈,手下败將,还敢称大元帅?”
“楚风楚风,闻风丧胆的狗熊!”
“有种的就出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叫骂声,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清晰地传到了长江南岸的楚军大营。
楚军將士们一个个听得是面红耳赤,怒火中烧。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尤其是一些年轻气盛的將领,更是气得哇哇大叫,纷纷跑到中军大帐,请求出战。
“大帅!周军欺人太甚!末將请令,率一支舰队,去將那群聒噪的苍蝇给末將撕碎!”
“是啊大帅!不能再忍了!再让他们骂下去,我军的士气都要被骂没了!”
“请大帅下令出战!”
中军大帐內,楚风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正拿著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剑。
对於帐外那震天的叫骂声和帐內群情激奋的將领们,他恍若未闻。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把剑,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大帅!”
一名將领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楚风终於擦完了剑,他缓缓將剑归鞘,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扫过眾人。
大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骂完了?”他淡淡地问。
眾將一愣,面面相覷。
“骂完了,就回去。”楚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传我將令,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大帅?!”眾將譁然。
“为何啊大帅?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在那里叫骂?”
“这……这岂不是承认了我们怕了他们?”
“怕?”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轩这点微末伎俩,也想激我出战?”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宽阔的长江。
“诸位看清楚,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是这长江天险,是我们数倍於敌的水师。”
“而周军的优势,是他们精锐的陆军,是他们高昂的士气。”
“李轩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我们引到江面上,进行一场他所擅长的决战,用他麾下那些武艺高强的將领,来弥补水战经验的不足。”
“我们若是出去了,正中他的下怀。”
楚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战,我偏不战。他想速战速决,我偏要跟他拖。”
“周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漫长。我们则以逸待劳,背靠整个江南。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
“所以,让他们骂。”
“他们骂得越难听,就说明李轩越是著急。”
“从今日起,全军將士,塞住耳朵。他骂归他骂,我们,该操练操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我倒要看看,他李轩的嗓子,能喊上几天。”
一番话,说得帐內眾將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原来,这叫骂的背后,还有如此深层的算计。
“大帅英明!”
眾將纷纷拱手,心悦诚服地退了下去。
於是,长江之上,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江心处,铁牛带著一帮“骂街先锋”,从日出骂到日落,嗓子都快喊哑了。
而长江南岸的楚军,却像是集体变成了聋子。
战船依旧巡航,大营依旧井然有序,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甚至连个回头看他们一眼的人都没有。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铁牛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到后来的气急败坏,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憋屈。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头卯足了劲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这天傍晚,铁牛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周军大营。
“殿下,那楚风就是个缩头乌龟!油盐不进!俺嗓子都快冒烟了,他们连个屁都不放!”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灌下一大壶水,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轩站在江边,看著对岸那纹丝不动的大营,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这个楚风,比他想像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