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朕知道,你用兵之能,远在司马错之上。整个南楚,只有你,或许能挡住李轩。”
楚云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却被楚风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楚云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苦笑一声,收回手。
“朕今日来,是想……是想让你官復原职,重掌兵权,替朕……替大楚,去守住那道长江天险。”
楚风终於开口了。
“陛下,罪臣如今只是一个『已死』之人,如何领兵?”
“朕可以立刻下旨,为你平反!”楚云急切地说道,“就说当初是查错了,你是被冤枉的!”
“平反?”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陛下觉得,天下人是傻子吗?还是说,李轩是傻子?”
“这……”楚云语塞。
“陛下,您当初为了平息李轩的怒火,將我『处死』。如今大敌当前,又將我这个『死人』从坟墓里刨出来去领兵打仗。”
楚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您就不怕,此举会更加激怒李轩吗?他会认为,这是我南楚对他最大的愚弄和挑衅。”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楚云彻底慌了神,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只能指望这个儿子。
楚风看著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暗嘆一声。
这就是他的父皇,一个优柔寡断,毫无担当的君主。
也罢。
国,是楚家的国。
他身为楚家子孙,终究不能坐视其覆灭。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楚风缓缓开口。
“快说!”楚云急道。
“兵权,我可以接。这一战,我也可以去打。”楚风的语气带著一股力量。“但,我有两个条件。”
“別说两个,就是十个,朕也答应你!”
“第一。”楚风伸出一根手指,“从即刻起,南境所有兵马,包括水师、禁军,一切调度,皆由我一人决断。任何人,包括陛下您,不得干涉。”
“这……准了!”楚云几乎没有犹豫。他现在只想要一个能替他去送死……不,是去打仗的人。
“第二。”楚风的目光变得深沉,“此战之后,无论胜败,我要陛下下一道罪己詔,向天下承认您识人不明、决策失误的过错。同时,册封我为……太子!”
“什么?!”
楚云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楚风。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要求!
这已经不是要兵权了,这是在要整个江山!
…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云死死地盯著楚风,那张因为恐惧和焦虑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你……你这是在逼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父皇可以这么认为。”楚-风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迎著楚云的目光。“但您应该清楚,这是您唯一的选择。”
“你……”楚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楚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轩为何而来?为的是復仇,为的是踏平我南楚。”楚风的语气冰冷说道,“这一战,我南楚若胜,则国祚可延。若败,则社稷倾覆,皇室尽墨。到了那时,您和我,都將是那李轩的阶下之囚,这太子之位,还有什么意义?”
“我若为皇太子,便能名正言顺地整合所有力量。战胜了,是楚家的江山得以保全,您依旧是太上皇。战败了,我楚风一人承担所有罪责,与皇室无关。这笔买卖,父皇怎么算,都不亏。”
楚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楚云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自私。
是啊,如果国都亡了,还在乎一个太子的虚名做什么?
如果楚风能贏,自己当个太上皇,安享晚年,似乎也不错。
如果楚风输了,正好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或许还能换来李轩的一丝怜悯。
楚云的脸色阴晴不定,內-心在进行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许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好……朕……答应你。”
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口说无凭。”楚风淡淡道,“请父皇,立下詔书。”
楚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闭上眼,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但最终,他还是颤抖著手,在楚风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上,写下了一份册封皇太弟,並授予其南境战时一切决断权的密詔。
看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