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握着。

    ——

    扩廓帖木儿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她还小，扎着两个小辫子，在王府的花园里跑来跑去。

    她会扑到他怀里，喊“父王抱抱”。

    他会抱起她，转圈。

    她笑得咯咯的。

    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她长大了。

    成了王府的军师，成了元廷的郡主，成了人人敬畏的“赵敏”。

    她不再笑了。

    她开始算计，开始谋划，开始为王府奔波。

    他知道，她累。

    但她从不抱怨。

    只是默默地，为他分担。

    他欠她的。

    太多。

    ——

    他轻轻开口。

    “敏敏……父王……对不起你……”

    赵敏摇头。

    “不……父王没有对不起女儿……”

    扩廓帖木儿。

    “有的……”

    “父王……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父王……让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欢做的事……”

    “父王……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他喘了口气。

    “父王……不是一个好父亲……”

    ——

    赵敏泪如雨下。

    “不……父王是……父王是女儿心里……最好的父亲……”

    ——

    扩廓帖木儿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

    他看向舱门方向。

    “张宫主……来了吗？”

    ——

    舱门外。

    张无忌不知何时已至。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焰儿蹲在他肩头，安静得出奇。

    小朱蛤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小眼睛盯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难得地没有吱声。

    他迈步。

    走进船舱。

    在榻边停步。

    看着扩廓帖木儿。

    “汝阳王。”

    ——

    扩廓帖木儿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好……好……”

    “张宫主……老夫……有一事相求……”

    张无忌。

    “请讲。”

    扩廓帖木儿。

    “敏敏……老夫最疼的女儿……”

    “从今日起……就托付给你了……”

    “你要……好好待她……”

    “不要让她……再受苦……”

    “不要让她……再一个人……”

    ——

    张无忌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期盼的眼睛。

    他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

    扩廓帖木儿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

    他看向赵敏。

    “敏敏……”

    赵敏握着父亲的手。

    “父王……”

    扩廓帖木儿。

    “好好活着……”

    “不要再为父王……报仇……”

    “也不要再……想着过去……”

    “父王只希望你……能幸福……”

    ——

    赵敏泪流满面。

    “父王……父王……”

    ——

    扩廓帖木儿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但他仍看着女儿。

    看着她的脸。

    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

    他嘴唇翕动。

    最后三个字。

    “好……好……活……”

    ——

    手，缓缓滑落。

    眼睛，轻轻阖上。

    扩廓帖木儿，走了。

    ——

    【系统提示：扩廓帖木儿（王保保）——殁】

    【享年：四十三岁】

    【死因：酷刑重伤，不治身亡】

    【临终托付：将赵敏托付给张无忌】

    【备注：这位曾经的元廷万户，汝阳王，在生命最后一刻，只牵挂着自己的女儿。】

    ——

    赵敏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