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散人周颠——赞成!”
说不得。
他立于法座之后三尺。
他没有跪。
他拎着那只老铁壶,缓步走到法座旁的小几前。
他将壶轻轻放下。
壶盖微倾。
一缕白汽,袅袅升腾。
他退后一步。
独臂合十,深深躬身。
“五散人说不得——”
他哑声道。
“赞成。”
——
五行旗。
烈火旗掌旗使秦烈,叩首。
巨木旗掌旗使闻苍松,叩首。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叩首。
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叩首。
锐金旗掌旗使空缺,副掌旗使展鹏,叩首。
天地风雷四门。
天字门主冷谦,缓缓屈膝。
地字门主李天垣,单膝跪地。
风字门主司徒千钟,收起折扇,跪。
雷字门主闻鹤鸣,将紫檀木匣高举过顶,跪。
一百余位明教高层。
一百余道身影。
齐齐跪伏于猩红地毡之上。
——
张无忌坐在法座之上。
他垂眸。
看着这满殿跪伏的身影。
看着彭和尚那串新串的念珠,在青砖地面上轻轻磕出细碎声响。
看着铁冠道人拂尘尾梢曳地,沾了少许尘灰。
看着周颠膝边那滩未干的水渍——是方才跪下时碰翻了茶盏。
看着说不得那只老铁壶,壶嘴白汽袅袅。
看着杨逍腰间那枚羊脂玉佩,在他垂首时轻轻晃动。
看着韦一笑额头触地,脊背仍在微微颤抖——是脱力,也是释然。
他看着他们。
他们没有抬头。
但他们跪在这里。
跪在他面前。
跪在空悬三十一年的法座之前。
——够了。
他收回目光。
然后,他道:
“谁反对?”
殿中寂静。
无人应答。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无忌等。
他知道,会有人反对。
因为总有这样的人。
他们在上一轮权力更迭中失去太多,无法在新秩序中找到位置。
他们或恐惧,或不甘,或只是习惯了反对的姿态。
他们会跳出来。
果然。
殿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尖锐的嗓音穿透寂静: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
殿门内侧,值守弟子队列末端,一个中年男子排众而出。
他身形瘦长,面皮青白,颧骨高耸。着锐金旗副掌旗使袍服,腰间悬一柄镶金错银的弯刀。
【人物信息:白展堂】
【身份:明教锐金旗副掌旗使(展鹏副手)】
【武道境界:一流中期】
【擅长武功:银狐刀法、轻功】
【当前状态:恐惧+愤怒】
【备注:此人乃成昆安插于明教的暗桩,潜伏十二年。他反对新教主,并非为明教存续,而是恐惧身份暴露。】
白展堂指着法座上的张无忌,声音尖利:
“你、你才十六岁!乳臭未干!凭什么做我明教教主!”
“你入明教才几天?你对明教有什么贡献?”
“韦蝠王不过是寒毒发作,你竟下此重手,险些取他性命!”
“如此狠毒之人,岂能统领明教!”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冲出几步。
殿中诸人,无人附和。
白展堂回头,想寻求支持。
他看见的是——
秦烈冰冷的目光。
闻苍松紧握的刀柄。
彭和尚念珠停转,缓缓抬眸。
铁冠道人拂尘轻摆。
周颠捏着茶碗,碗沿已在掌心碎成齑粉。
杨逍按剑。
韦一笑从地上缓缓抬头。
那目光——
白展堂忽然住了口。
他意识到不对。
太安静了。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却如投石入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