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没有让开。
白展堂回头。
他看见锐金旗弟子们齐齐盯着他。
没有愤怒。
没有意外。
只有——果然如此的平静。
展鹏开口。
声音不高。
“白副使,十二年了。”
“成昆每月十五给你传讯,信藏在后厨灶台第三块青砖下。”
白展堂瞳孔骤缩。
“你……”
“你从河州渡口上岸,成昆使者每季与你接头的暗号,是‘霹雳’对‘混元’。”
白展堂面如死灰。
“你、你何时……”
“三年前。”展鹏道,“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我禀报了杨左使。”
“杨左使说:‘留着他。’”
杨逍缓缓开口。
“留着你。”
“是想知道,成昆究竟在明教安插了多少人。”
“十二年了。”
“你供出的上线、下线、同伙——共九人。”
“已全部清除。”
白展堂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嘴唇翕动,想求饶,想说自己是受成昆胁迫,想说他可以戴罪立功。
杨逍没有看他。
他望向法座。
“教主。”
“此人是杀,是留?”
张无忌垂眸。
他看着跪伏于地的白展堂。
“你在明教十二年。”
白展堂浑身颤抖。
“十二年,你见过阳教主吗?”
白展堂怔住。
“没……没有……”
“你见过密道吗?”
“……没有。”
“你见过圣火令吗?”
“……没有。”
张无忌收回目光。
“你什么都没见过。”
“十二年,你只是每月收一封信,回一封信。”
“你连成昆的面,都未曾见过。”
白展堂张着嘴,说不出话。
“杀你。”
张无忌道。
“脏了明教的地毡。”
他顿了顿。
“逐出光明顶。”
“永世不得踏入昆仑山半步。”
“若有违誓——”
他看了一眼展鹏。
展鹏会意。
“属下亲自取他性命。”
白展堂瘫软在地。
两名锐金旗弟子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拖向殿门。
他经过法座时,忽然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着张无忌。
“你……你不怕我回去投靠成昆?”
张无忌看着他。
“你会吗?”
白展堂怔住。
他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任由两名弟子将他拖出殿门。
——
殿中复归寂静。
张无忌环视众人。
“还有谁,反对?”
无人应声。
他等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起身。
立于法座之前。
立于三级玉阶之上。
立于一百余位明教高层跪伏的目光之中。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长空:
“明教三百年,传至我手。”
“自今日起,三件事。”
殿中诸人屏息。
“第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彭和尚念珠顿住。
铁冠道人拂尘尾梢凝在半空。
周颠张着嘴,忘了阖上。
杨逍垂首,握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韦一笑额头触地,脊背绷紧如弓弦。
“第二,寻回义父谢逊。”
殷素素在殿侧霍然抬眸。
张翠山握紧她的手。
“第三——”
张无忌顿了顿。
“迎回圣火令。”
殿门外,云明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等波斯总教施舍。”
“是明教教主,亲赴波斯,迎回圣物。”
殿中死寂。
良久。
杨逍缓缓抬头。
他看着法座之上那少年。
看着他年轻而平静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