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婴后退一步。
她后背抵住窗棂,无路可退。
“这是内院,外客不能擅入。”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喊人了。”
张无忌看着她。
“你方才放火,是为了调开护院。”
武青婴抿紧嘴唇。
“你晚膳时下毒,手法生疏,药粉洒落桌面,忘了擦。”
她脸色刷白。
“你袖中那支簪,淬的是鹤顶红。方才你藏簪时划破虎口,伤口渗血,血色暗红——中毒初兆。”
武青婴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
那线血珠正在变暗。
她竟毫无知觉。
她猛然攥紧虎口,想止住毒血蔓延,却不知正确的急救之法,只是徒劳地用力挤压。
张无忌走上前。
他握住她的手腕。
武青婴剧烈挣扎,可她八岁的力气如何挣脱?
张无忌将她右手虎口伤口对准烛火,另一手并指如刀,在她臂弯处连点三处穴道。
【技能:九阳·截脉封毒】
【效果:封锁毒血上行路径,延缓毒素扩散】
【持续时间:一炷香】
武青婴只觉一股温热气息顺着手臂涌入,灼热却不烫人。那丝沿着血脉缓缓上行的麻痹感,竟就此停住。
她怔怔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抬头。
张无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银簪给我。”他道。
武青婴不动。
他直接探手,从她袖中取出那支簪。
簪长约三寸,银质,簪首雕一朵小小红梅。簪尖青黑,淬毒手法同样稚拙——毒量过多,以至簪身都染了淡淡青痕。
【物品名称:红梅簪(淬鹤顶红)】
【品质:普通】
【毒性:烈(鹤顶红过量)】
【淬毒者:武青婴(手法生疏)】
【备注:此簪为武青婴亡母遗物。她不知从何处寻得鹤顶红,以簪浸毒,意欲刺杀“害父亲失败”的张无忌。毒量过大,簪身已被腐蚀,无法再用。】
张无忌将簪收入袖中。
武青婴望着他动作,眼眶渐渐泛红。
不是委屈。
是愤恨。
恨他夺走她唯一能用的凶器。
恨他轻易化解她筹谋三日的刺杀。
恨他……让自己显得如此无能。
“你为什么不躲?”她声音发颤,“你知道我下了毒,你知道我今晚要来杀你,你为什么不躲?”
张无忌看着她。
“躲了。”他道,“你的毒太慢,你的动作太僵硬,你在我院外徘徊时踩碎一片落叶——我在窗边都看见了。”
“然后你换了干粮,没有中毒。”
“是。”
“你故意等我放火,故意等我落单,故意让我以为有机可乘……”
“是。”
武青婴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她从不知自己竟如此可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刺杀计划,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孩童玩闹,每一步都被洞悉,每一招都被预判。
她还不如朱九真——至少朱九真只是送了枚补药,没像她这样自取其辱。
她垂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不哭。
不能在他面前哭。
“你杀了我吧。”她哑声道。
张无忌没有动。
“我害你,你杀我,很公平。”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的水光,“你不动手,我还会想办法杀你。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十次。”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毁了我爹的计划,害他被成昆使者责骂,害他损失那么多钱财人脉。我爹回来就打我娘留下的花瓶出气,那是娘唯一的遗物……”
她声音终于哽咽。
“我恨你。”
这三个字,用尽她全部力气。
然后她闭上眼,等待死亡。
等了很久。
没有动静。
她睁开眼。
张无忌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她。
没有杀意。
甚至连怒意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有她读不懂的遥远,有她看不见的深潭,还有一些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像怜悯。
又不像。
“你娘。”他开口。
武青婴浑身一颤。
“你娘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