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派的下山队伍比上山时沉重了许多。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在山谷间回荡。队伍蜿蜒如一条负伤的蛇，缓慢地向山下蠕动。
少林派的队伍走在最后。
空性大师被两名棍僧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他的双手手腕处红肿未消，细看之下，皮肤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血点，那是被擒龙功气网勒破毛细血管留下的痕迹。更严重的是内伤——张无忌最后那一震，看似轻柔，实则蕴含了真武剑意的一丝余韵，直接震伤了他的经脉。
【空性大师当前状态：经脉受损35%，内力运转效率下降50%，双手活动受限】
【预估恢复时间：静养三个月（使用少林大还丹可缩短至一个月）】
【警告：强行运功可能导致经脉永久性损伤】
“师叔，您感觉如何？”搀扶空性的一名中年棍僧低声问道。
他法号“慧明”，是少林罗汉堂的首座，修为已达一流巅峰，在少林寺内地位颇高。此次六大派联合上武当，他作为少林派的副领队，亲眼目睹了空性大师惨败的全过程。
那个叫张无忌的少年，只用了一招，就破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不，不止是破。
是碾压。
那种隔空控劲、以柔克刚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慧明对武功的认知范畴。他见过少林寺内几位隐世长老出手，也见过方丈空闻大师施展绝学，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强大的擒拿功夫。
擒龙功……那真的是传说中的擒龙功吗？
慧明心中充满疑问，但他不敢问。空性师叔自从败给张无忌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明。那不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是心理上的冲击。
“无碍。”空性大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只是……技不如人罢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慧明听得出其中的苦涩。
空性师叔是少林寺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三十岁练成金刚不坏体，四十岁将龙爪手练到第八重，五十六岁踏入宗师中期，被誉为少林下一代最有希望踏入天人境的高僧。可今日，竟败在一个十六岁少年手下，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这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师叔，那张无忌的擒龙功……”慧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空性大师沉默片刻，缓缓道：“是真的。而且……至少是第七重境界。”
“第七重？！”慧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罗汉堂首座，对少林寺的武学传承了如指掌。擒龙功在藏经阁中确实有残篇记载，但只有前三重的心法，后面六重早已失传。据古籍记载，擒龙功第七重便可隔空擒敌，第八重可同时控制多人，第九重……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连达摩祖师都未必练成。
张无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练到了第七重？
“他是怎么学会的？”慧明问，“擒龙功的完整传承早已失传，连我们少林都没有……”
“他说是昨夜在武当藏经阁看到的。”空性大师苦笑，“现学现用。”
慧明彻底呆住了。
现学现用？
看一眼心法口诀，第一次施展，就能达到第七重境界？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
“师叔，您相信他的话吗？”慧明问。
“信。”空性大师点头，“因为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总不可能有人从小教他擒龙功吧？那可是少林失传数百年的绝学。”
慧明沉默了。
确实，擒龙功在江湖上早已绝迹，连少林自己都只有残篇。张无忌若是从小修炼，总该有师承痕迹，可他的武功路数庞杂无比，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风神腿……现在又多了一个擒龙功，根本看不出师承来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是那种千年一遇的武道天才，任何武功一看就会，一练就精。
想到这里，慧明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样的天才，若是友，那是武林之福；若是敌……那将是少林寺，乃至整个武林的灾难。
“师叔，”慧明压低声音，“您觉得，张无忌此子……是敌是友？”
空性大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前方蜿蜒的山道，看向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灯火——那是山脚下的小镇，六大派今晚将在那里休整，明日分道扬镳。
“是敌是友，不在他，在我们。”空性大师缓缓道，“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们理亏。六大派联合上武当，名为祝寿，实为逼宫。张无忌身为武当弟子，保护师门，天经地义。”
“可是师叔，”慧明急道，“他打伤了您，还……”
“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空性大师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