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无话可说。
确实，张无忌最后那一震，虽然震伤了师叔的经脉，但并未下死手。若是他真有杀心，师叔根本不可能活着下山。
“那……我们该怎么办？”慧明问，“回到寺里，该如何向方丈禀报？”
这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少林寺是武林泰斗，向来只有别人向少林低头，哪有少林向别人服软的道理？可今日之事，少林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很惨。若是传出去，少林百年声誉将受到严重打击。
空性大师停下脚步，看向慧明，眼神凝重：“慧明，你记住：回到寺里，如实禀报。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张无忌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常理。我们少林……惹不起。”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沉重。
慧明心中一凛。
惹不起。
这三个字从空性师叔口中说出，分量太重了。
要知道，空性师叔是少林寺有数的高手，连他都说出“惹不起”三个字，那张无忌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师叔，您的意思是……”慧明试探着问。
“老衲的意思是，”空性大师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少林寺不得再与张无忌为敌。不仅不能为敌，还要……尽量交好。”
“交好？”慧明皱眉，“可是师叔，他打伤了您，还让少林颜面扫地。若是主动交好，岂不是显得我们少林怕了他？”
“怕？”空性大师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我们是真的怕。慧明，你没亲眼见过他那一掌。那不是人力能及的力量，那是……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无忌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这样的人，已经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的了。除非方丈师伯亲自出手，否则整个少林，无人是他对手。”
慧明脸色大变。
方丈空闻大师，那是少林寺第一高手，宗师后期修为，距离天人境只有一步之遥。连方丈都要亲自出手，才能对付张无忌？
那岂不是说，张无忌的实力，已经接近宗师后期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宗师后期？
慧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所以，”空性大师总结道，“回到寺里，你要力劝方丈，不要与张无忌为敌。至少……在他明确与少林为敌之前，不要主动招惹他。”
慧明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
队伍继续下山。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山脚下的“清风镇”。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因为地处武当山脚，往来香客、游人众多，镇子虽小，但客栈、酒馆、商铺一应俱全。六大派上山前，就在这里包下了最大的三家客栈。
此刻，三家客栈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
少林派入驻的是“悦来客栈”，掌柜的早早就在门口等候，见到空性大师等人，连忙迎上来：“大师，房间都准备好了，热水、斋饭也已备齐。”
慧明点头：“有劳掌柜。”
他搀扶着空性大师走进客栈，其他少林弟子鱼贯而入。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是峨眉派和崆峒派的弟子。见到少林派进来，他们都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空性大师。
尤其是峨眉派弟子，眼神中带着同情，也带着一丝……同病相怜。
她们的师父灭绝师太，此刻正在楼上房间疗伤，情况比空性大师更糟。倚天剑碎，道心受损，峨眉派这次可谓是损失惨重。
空性大师对众人点点头，没有多言，直接上楼。
慧明安排好师叔，下楼来到大堂。
大堂里，六大派的带队长老已经聚在一起——峨眉静玄师太、崆峒常敬之、昆仑卫四娘、华山刘长风、丐帮方长老，再加上他慧明，六人围坐一桌，气氛凝重。
“诸位，”静玄师太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到了。不知诸位……有何打算？”
她问得很直接。
六大派兴师动众上武当，结果惨败而归，三位掌门重伤，镇派之宝被毁，颜面扫地。这个结果，必须有人负责，也必须有个说法。
常敬之脸色阴沉：“还能有什么打算？技不如人，认栽呗。难道还要再杀回去？”
他是崆峒五老之一，今日亲眼看到掌门唐文亮和其他四位师兄被张无忌一掌打跪，心中既愤怒又恐惧。愤怒的是崆峒派颜面尽失，恐惧的是张无忌那恐怖的实力。
“常长老说得轻巧，”卫四娘冷声道，“我昆仑派掌门和夫人重伤，这个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是昆仑派高手，何太冲的师妹，性格刚烈，今日看到师兄嫂重伤，心中恨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