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院评上以后，街道办的奖励下来了——五十块钱，一车煤球。钱交给易中海管着，煤球堆在前院，各家各户按需分配。刘海中在院子里开了个会，说这煤球是大家的，不能一家独占。闫埠贵蹲在台阶上，嗑着瓜子，眼睛盯着那堆煤球，嘴上没说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当天晚上，陈知远在院子里洗脸，黄金眼扫了一下——闫埠贵的敌意值从零跳到了十五，隐藏意图栏写着“想占便宜，又怕被人发现”。他愣了一下，这人又犯老毛病了。他把毛巾搭在绳子上，没声张。

    第二天一早，闫埠贵就行动了。天还没亮透，他悄悄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破篮子，猫着腰走到煤球堆跟前。他左右看了看，院里没人，迅速往篮子里装了几块煤球，盖上块旧布，拎着往回走。走到自己家门口，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声：“闫老师，早啊。”

    闫埠贵吓得差点把篮子扔了。回头一看，易中海站在前院，手里攥着扫帚，正看着他。闫埠贵的脸白了。“易……易大爷，您起这么早？”

    易中海看了看他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煤球堆，没说话。闫埠贵赶紧解释：“我家没煤了，先借几块，回头还。”易中海还是没说话，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进屋了。闫埠贵站在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拎着篮子进去了。

    这事易中海没声张，但闫埠贵心虚了好几天。他见了易中海就绕道走，见了陈知远也低着头。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他，问他咋了，他说没事。刘海中不信，但没追问。

    过了几天，煤球分完了。易中海在院子里开了个会，把账目公布了一下——每家分了多少，还剩多少，清清楚楚。念到闫埠贵家的时候，顿了一下。“闫老师家，分了三十块。”闫埠贵低着头，嗑瓜子的手停了。他老婆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啥。

    散会以后，闫埠贵回屋了。他老婆关上门，问他：“你那天早上拿的煤球，是不是没记账？”闫埠贵不吭声。他老婆又说：“易大爷肯定看见了。他不说，是给你留面子。”闫埠贵把瓜子扔桌上，站起来说：“你懂啥？”他老婆不说话了，坐在床边生闷气。

    当天晚上，闫埠贵来找陈知远了。他站在枣树底下，手里什么都没拎，搓着手，半天没说话。陈知远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没喝。

    “陈同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啥事？”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把那天早上拿煤球的事说了。说完以后，低着头，等着陈知远骂他。陈知远没骂，喝了口茶，说：“闫老师，您缺煤跟我说。我家还有几块，您先拿去用。但不能偷摸拿公家的。”

    闫埠贵脸红了。“我不是偷……我就是……”

    “就是习惯了。”陈知远替他接了话。

    闫埠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陈同志，那煤球，我回头还上。”

    “不用还了。以后别这样就行。”

    闫埠贵点头，走了。

    第二天，闫埠贵从自家煤堆里搬了十块煤球，放到前院公用的堆里。刘海中看见了，问他干啥，他说补上。刘海中没再问。易中海站在前院，看着那十块煤球，没说话。闫埠贵放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了。

    当天晚上，陈知远打开系统看了一眼——闫埠贵的敌意值降到了零，隐藏意图栏写着“知错，改过”。易中海的敌意值降到了三，隐藏意图栏写着“管事，不揽权”。他关了系统，躺下来。

    热巴问他看啥，他说看进度。热巴问多少了，他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还差零点五？”

    “嗯。快了。”

    热巴没问那零点五是啥。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坐着没动，让她靠着。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枣树上。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他闭上眼睛，想着闫埠贵今天搬煤球的样子——弯着腰，一块一块搬，搬完了拍拍手上的灰，跟没事人似的。但他知道，这人心里，有啥东西变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院子里刷牙，看见闫埠贵在门口择菜。择得很认真，跟以前一样。但以前他择菜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现在不转了，就择菜。陈知远把嘴里的沫子吐了，把牙刷放回屋里。

    热巴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粥。他接过来一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放了糖，甜的。

    “热巴。”

    “嗯。”

    “你说，闫埠贵这回是真改了还是装的？”

    热巴想了想：“真改了。他要是装的，黄金眼能看出来。”

    陈知远没说话。他坐在枣树底下，看着闫埠贵在门口择菜。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择得很慢，一根一根的，不急不躁。陈知远忽然觉得，这人，终于不跟自己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