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院里这些人，忽然觉得好笑。一面锦旗，把全院的人都变了样。热巴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你笑啥？”
“没啥。就是觉得，这院子比以前热闹了。”
热巴也笑了。“热闹好。以前太冷清了。”
但热闹没持续几天，出事了。那天早上，陈知远起来刷牙，发现枣树底下的墙上被人泼了脏水。黑乎乎的，顺着墙往下淌，把刚刷好的白墙糊了一大片，锦旗也溅上了，红底金字糊了一块，看着狼狈得很。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面墙看了半天。热巴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墙，愣了一下。“谁干的？”陈知远没说话。他打开黄金眼，往院里扫了一圈。刘海中的敌意值十五，在浇花。闫埠贵的敌意值零，在门口择菜。贾张氏的敌意值二十，在屋里哄孩子。易中海的敌意值三，在前院扫院子。他往聋老太太那屋扫了一眼——敌意值还是空的，但隐藏意图栏写着“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
他关了系统，把嘴里的沫子吐了。热巴问他看见啥了，他说：“老太太干的。”热巴愣了一下。“她为啥要干这事？”陈知远想了想，说：“先进院评上了，来的人多了。她怕有人注意到她。”
热巴没说话。陈知远把毛巾搭在绳子上，去前院找易中海了。易中海正在扫院子，看见他过来，把扫帚靠在墙上。“陈同志，有事？”
“后院的墙被人泼了脏水。您去看看。”
易中海愣了一下，跟着他到后院。看见那面墙，他的脸沉了。“谁干的？”陈知远摇头。易中海站在那儿，盯着那面墙看了半天，忽然说：“是老太太。”
陈知远看着他。“您咋知道的？”
易中海没回答，转身往前院走。陈知远跟在后头，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门口，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几下，门开了。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陈知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奶奶，后院的墙，是您泼的吧？”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易中海又说：“您要是有啥不满，跟我说。别搞这些。”
老太太还是不说话。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枣树底下，在石凳上坐下，闭着眼睛，跟平时一样。易中海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咋办。他看了看陈知远，陈知远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了。易中海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知远在老太太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看那杯茶，没喝。
“奶奶，您是不是怕啥？”
老太太不吭声。陈知远又说：“先进院评上了，来的人多。您怕有人注意到您，把您以前的事翻出来。”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陈知远知道他说中了。他放低了声音：“奶奶，您的东西已经交了。街道办也登记了。不会再有人追究了。您别自己吓自己。”
老太太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陈同志，你不懂。有些事，交了东西也抹不掉。”她的声音沙哑，跟平时不一样，“我年轻时干的那些事，不是交几根金条就能还清的。”
陈知远没接话。他知道她说得对。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抹不掉。但她八十五了，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没再害过人。他想了想，说：“奶奶，过去的事，您记着，别人不一定记着。您要是不提，没人会提。”
老太太没说话。她坐在枣树底下，闭着眼睛，跟平时一样。但陈知远知道，不一样了。她心里那个疙瘩，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当天下午，陈知远找了桶白灰，把墙重新刷了一遍。傻柱来帮忙，许大茂也来了。三人干了一下午，墙又白了，锦旗也擦干净了，红底金字在阳光下亮堂堂的。老太太坐在枣树底下，看着他们刷墙，没说话，也没走。
刷完了，陈知远把刷子递给傻柱，走到老太太跟前。“奶奶，好了。跟新的一样。”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陈知远。“陈同志，你不怪我？”
“怪您干啥？您又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我是故意的。”
陈知远笑了。“我知道。但我不怪您。”
老太太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她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回屋了。
当天晚上，陈知远打开系统看了一眼——聋老太太的隐藏意图栏变了，从“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变成了“安心度日，不再折腾”。易中海的敌意值降到了零，隐藏意图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