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来的是傻柱，拎着俩窝头，说是他妈让送的。陈知远接过来，窝头还热乎，冒着白气。傻柱站在门口不走，东张西望的，陈知远问他还干啥，他挠挠头：“陈叔叔，你啥时候教我认字？”
“明天。”
傻柱咧嘴笑了，跑了。第二天真来了，带了个本子，铅笔头短得都快捏不住了。陈知远教他写了“大”“小”“多”“少”，傻柱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认真，一笔一划，写完举起来给他看。“陈叔叔，你看！”
陈知远看了看，说“大”字写成了“太”，多一点。傻柱低头一看，还真是，赶紧擦了重写。热巴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你倒是严厉点。”
“严厉啥，又不是打仗。”
傻柱写完四个字，又跑了，说回去给他妹妹看。何雨水那丫头也来了两回，头一回躲在傻柱后头，第二回敢自己来了，站在门口小声喊“陈叔叔”。陈知远给她拿了几块糖，她接过去，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易中海也来过。不是串门，是来收卫生费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笑呵呵的。“陈同志，这个月的卫生费，一家两毛。”
陈知远掏了两毛给他。易中海接过去，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说：“院里的事儿，以后你也多操心。你是军管会的，见识多。”
“易大爷您说了算。”陈知远把门关上了。热巴在屋里说：“他的敌意值又涨了。”
“涨就涨吧，还能涨到天上去？”
刘海中没来串门，但在院子里碰见好几回。每回都问他单位的事，问他工资多少，问他认识不认识哪个领导。陈知远说认识的不多，刘海中就笑，说年轻有为，以后多关照。热巴在旁边听着，回去跟陈知远说：“他那个‘官迷’的标签，贴得一点没错。”
闫埠贵最会来事。头天送了俩萝卜，说是自家种的。第二天又送了把葱，还是自家种的。陈知远接过来道了谢，转头用黄金眼一扫——萝卜是买的，葱也是买的，菜市场最便宜的那种，梗子上还贴着价签呢。热巴问他咋知道的，他说黄金眼能看见购买记录。热巴愣了一下：“还有这功能？”
“升级以后就有了。”
热巴打开自己的黄金眼试了试，啥也没看见。“我的咋没有？”
“你的等级不够。”陈知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热巴瞪他一眼，没说话。
最让陈知远在意的还是聋老太太。她没来串门，也没在院子里碰见过。但那间屋的门老是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头有人。陈知远用黄金眼扫了好几回，敌意值还是空的，隐藏意图那栏还是那几个字：“隐藏身份，安度晚年。”
他把这事跟热巴说了。热巴想了想，说：“她要是真能安度晚年，就让她安度晚年。那些金条地契，埋着就埋着。”
陈知远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枣树底下喝茶。小石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铃铛声。热巴捧着茶杯，忽然说：“陈知远，你说咱们以后就在这儿住下了？”
“嗯。”
“一直住下去？”
“嗯。”
她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没动，让她靠着。
“陈知远，你记不记得，咱们刚搬进来那天，你说啥来着？”
他想了想：“我说啥了？”
“你说，这院子水很深。”
他笑了：“现在也深。”
“那你怕不怕？”
他想了想，说：“不怕。鬼子都不怕，还怕这个？”
热巴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陈知远，你说，要是没有那个系统，咱们会咋样？”
他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没有系统，他可能在北平饿死了，可能在沂蒙被打死了，可能在胶东淹死了。反正活不到现在。
“想那些干啥，”他说，“有就是有。”
热巴点点头，没再问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枣树上，叶子银白一片。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有一搭没一搭的。热巴靠在他肩膀上，他坐着没动。过了很久，她直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那回去睡。”
两人站起来，把板凳搬回去。热巴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明天还坐？”
“坐。”
她笑了，推门进去了。门关上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她的那半截，还系在他手上。他摸了摸，绳在，她在。
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