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的开始
石头已经回来了,在隔壁那屋睡得四仰八叉,呼噜打得震天响。他躺下来,热巴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慢。他侧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白白的,细细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易中海的敌意值,刘海中的官迷梦,闫埠贵的算计,聋老太太的金条。还有傻柱的认字本,何雨水的糖,小石头的呼噜。还有那根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不长不短。

    他翻了个身,热巴动了一下,手搭在他胳膊上。他没动,让她搭着。窗外的月亮慢慢挪到西边,铃铛不响了,鸟也不叫了。他听着她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院子里刷牙,看见傻柱蹲在枣树底下写字。走过去一看,写的是“陈叔叔好”四个字。“叔”写成了“叔”,少一横,“好”写成了“女子”,左右反了。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写的。

    “不错,”他说,“明天教你写‘热巴阿姨’。”

    傻柱愣了一下:“热巴阿姨?那四个字咋写?”

    陈知远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遍。傻柱看着那四个字,挠挠头:“这也太难了。”

    “难也得学。”

    傻柱瘪瘪嘴,但没跑,继续蹲着写。

    热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俩蹲在枣树底下,笑了。“吃早饭了。”

    两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傻柱把那四个字抄在本子上,举着给热巴看。“阿姨,你看!”

    热巴看了看,笑了。“写得真好。”

    傻柱咧嘴笑了,跑了。

    陈知远站在枣树底下,看着傻柱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在沂蒙,石头他们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写字,写完了举起来给他看。那时候他想着,什么时候仗能打完,什么时候能回北平,什么时候能见到热巴。现在仗打完了,他回北平了,热巴就在旁边。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粥,冲他喊:“愣着干啥?吃饭了。”

    他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放了糖,甜的。

    “陈知远,”她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说:“会。”

    她笑了,低头喝粥。他站在她旁边,也低头喝粥。阳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门框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红旗——不是天安门那面,是院里自己挂的,易中海前天钉上去的,说是响应号召,家家户户挂国旗。旗不大,但红,在风里飘,猎猎响。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热巴,你说,再过五十年,这旗还在不在?”

    热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面旗。“在吧。”

    “咱们还在不在?”

    她没回答。他也没再问。两人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那面旗在风里飘。旗红得耀眼,跟1949年10月1日那天一样红。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没挣,让她握着。两人就那么站着,站在1949年10月10日的阳光底下,站在94号院的枣树底下,站在那面红旗底下。

    新的日子,开始了。

    

    【第一卷·烽火少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