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醒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沿上发愣，吓了一跳：“哥，你一宿没睡？”
“睡了。”
“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睡了才怪。”
陈知远没理他，把军装换上，皮带紧了紧，对着窗户上的玻璃照了照。镜子里的那人眼睛确实红，但精神还行。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热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个布包，看见他就笑了：“走吧。”
“去哪儿？”
“找周科长啊。昨天不是说了吗，打报告。”
陈知远愣了一下。他以为她说着玩的，没想到真要去。热巴看他那样，收起笑：“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就是……”他挠了挠头，“太快了吧？”
“快什么？都等了十一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陈知远被看得没脾气了，把门带上，跟着她往外走。小石头在后头追出来：“哥！你俩去哪儿？”
“别跟着。”
小石头哦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远，挠了半天头，也没想明白他哥今天咋回事。
周科长住在军管会后面一个小院子里，正在吃早饭。看见他俩进来，筷子搁下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俩，有什么事？”
热巴大大方方地开口了：“周科长，我们要打结婚报告。”
周科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翻了一会儿，找出两张表格，放在桌上。“填吧。”
两人坐在桌前，一人一张。陈知远拿起笔，看了看表格上的内容——姓名、年龄、籍贯、参加革命时间、现任职务。他一项一项填，填到“社会关系”那栏，停住了。他抬头看热巴，热巴也停住了，正在想什么。
周科长在旁边说：“如实填就行。组织上会审查。”
陈知远想了想，在“社会关系”那栏写上：无。热巴也写完了。周科长把两张表格收起来，看了看，点点头。“行，我报上去。快的话，三五天就能批下来。”
陈知远问：“批下来以后呢？”
周科长看着他，又笑了。“批下来以后，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你们俩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和文工团宿舍吧？”
陈知远脸有点红。热巴倒是不红，大大方方地说：“谢谢周科长。”
两人走出院子，站在门口。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热巴深吸一口气，说：“快了。”
“什么快了？”
“结婚啊。还能是什么？”
陈知远又挠头了。热巴看他那样，笑了。“走吧，回去等消息。”
接下来几天，陈知远干啥都心不在焉。上班的时候对清单，对了好几遍都对不上，小石头在旁边看着直着急。“哥，你咋了？魂丢了？”
“没丢。”
“那你这账咋算的？昨天进的粮食，你今天写到支出了。”
陈知远低头一看，还真是。他把那行划了，重新写。小石头在旁边叹气，不敢再说了。
第三天，周科长派人来叫陈知远。他跑到周科长办公室，周科长把一张纸递给他。“批了。”
陈知远接过来，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同意陈知远同志和迪丽热巴同志结为革命伴侣，望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他把那张纸看了好几遍，叠好，揣进怀里。
周科长又说：“住处也安排了。南锣鼓巷，94号院，后院两间厢房。”
陈知远愣了一下。94号院，那不就在招待所隔壁吗？他去看过，是个三进的四合院，住了好几户人家。周科长说：“那院子刚腾出来几间房，组织上分给你们一间半。不够住，先将就着。以后有条件了再调。”
陈知远点头：“够了，够了。”
他跑去找热巴。热巴正在排练，看见他跑进来，脸色通红，吓了一跳：“怎么了？”
陈知远把那张纸掏出来，递给她。热巴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她把纸小心地叠好，收进口袋里。“什么时候搬？”
“明天。”
当天晚上，陈知远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石头在旁边打呼噜，他嫌吵，推了一把。小石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打。他干脆不睡了，爬起来坐在床边。从系统空间里把那半截红绳摸出来，看了又看。明天就搬家了，搬到94号院，后院两间厢房。他跟热巴，一人一间，还是两人一间？他想了想，脸有点热。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来了。小石头还在睡，他没叫，自己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把枪，几张照片。他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把红绳系在手腕上，推门出去了。
热巴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背着一个布包袱，看见他，笑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