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94号院走。院子在胡同中段，灰砖墙，朱红门，门口有两个石墩子。进去以后，是个小院子，有棵枣树，树下放着个石桌。穿过二门，是后院。后院不大，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是个小天井。

    热巴推开左边那间，往里看了看。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有个窗户，能看见外头的枣树。“我就住这间。”她说。

    陈知远看了看右边那间，跟左边差不多。他把包袱放下，站在门口，看着热巴在那间屋里收拾东西。她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把照片贴在墙上，把杯子摆在桌上。收拾完了，她站在屋子中间，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进来坐。”

    陈知远走进去，坐在椅子上。热巴坐在床上，两人隔着两步远。她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陈知远点头。他看了看这间屋子，又看了看对面那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咱们住两间？”

    热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住一间？”

    陈知远脸又红了。热巴看着他，笑得更厉害了。“陈知远，你脸红了。”

    陈知远说：“没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热。热巴不笑了，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等结了婚，就住一间。”她轻轻说。

    陈知远点头。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枣树。枣树刚发芽，嫩黄嫩黄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平，蹲在墙角讨饭的时候，也看见过这样的枣树。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能住进这样的院子，有这样的枣树。现在有了，还有人陪着。

    他转过头，看着热巴。她正在整理床单，弯腰把边角塞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