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磨蹭蹭地往宿舍楼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借口。
“啊?谢淮你问柳星舞?哦,讲座挺无聊的,讲完我们就散了,没聊别的。”
不行不行,谢淮那双眼睛毒得很,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撒谎,
“柳星舞人挺爽快的!她夸你长得帅来着!”
更扯淡,凭空捏造,万一哪天柳星舞和谢淮真对上话,这谎言就得稀碎,到时候谢淮绝对会把他当骗子,那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得完蛋。
“那个……她好像是对我有点意思,但我明确拒绝了,我说我只把你当好兄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深自己就打了个寒噤,仿佛已经看到谢淮结冰的眼神。
他愁得薅了一把额前汗湿的卷毛,发根被扯得生疼,哪个借口都像糊窗户的破纸,风一吹就露馅。
林深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再穿回到讲座结束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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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骁理正对着哑铃龇牙咧嘴,冷落戴着耳机看书,陈俞敷着面膜刷手机。
而谢淮,果然又坐在他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听到开门声,谢淮敲键盘的动作蓦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仿佛刚刚只是在思考问题。
他没有回头,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于施舍给门口一丝一毫。
但林深就是知道,谢淮肯定听出来是他回来了,他现在好像对谢淮敲键盘的声音格外敏感,能从他刻意加快的敲击声中准确分析出谢淮此时的情绪。
比如现在,谢淮绝对是在说:“生人勿近,尤其是你林深,滚远点。”
林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完了完了,寒流预警升级为暴风雪红色预警了。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活跃气氛:“嘿,兄弟们,我回来啦!讲座……嗯,挺有深度的哈。”
马骁理放下哑铃,抹了把汗,阴阳怪气地笑:“哟,约会英雄归来啦?感觉咋样?是不是比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好相处?”
陈俞也掀开面膜一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就是,快说说,进展如何?有没有……嗯?”
他暧昧地挑了挑眉。
冷落虽然没说话,但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林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弄得更加窘迫,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谢淮的方向。
谢淮背对着他们,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但林深仿佛能看到他后脑勺上凝结的寒霜更厚了一层。
“别瞎说。” 林深立刻拔高音量反驳,急于撇清他和柳星舞的消息,“什么约会?就是听个讲座,人家柳星舞就是觉得讲座无聊想找个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聊完就各回各家了,啥也没有!”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连珠炮,生怕说慢了就被坐实了什么,尤其是最后那句“啥也没有”,简直是吼出来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啧,反应这么大?林深同学你心虚了?”陈俞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就是,普通朋友你脸红什么?”马骁理也跟着起哄。
“我没有脸红,是……是外面太热了。”林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更觉得解释不了。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马骁理和陈俞一眼,“你们俩烦不烦?你们不是男同吗?关心我这个直男干嘛?再乱说我跟你们急!”
他气呼呼地拉开椅子坐下,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试图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清白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淮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对着电脑屏幕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讲座内容,讲的什么?”
声音不高,仿佛只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马骁理和陈俞的调侃戛然而止,连冷落都抬起了头,宿舍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深僵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然后又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讲……讲得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程光顾着纠结怎么拒绝柳星舞,怎么刺探军情,后来又是怎么跟人家聊嗨了,讲座主讲人长什么样他都没记住,更别提内容了。
“呃……那个……”林深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讲……讲得挺好的,就是大学生要……要有规划。对!要有目标!嗯……要……要提升自己!”
他语无伦次,努力拼凑着仅存的一点模糊印象。
谢淮缓缓转过了椅子,他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