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次追问,也没有对林深的回答提出质疑,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深,目光仿佛洞悉一切。
林深被这眼神看得快要窒息,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场拆穿的小丑,无所遁形,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被马骁理他们调侃时更甚百倍。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喜欢柳星舞,我是为了你才去的”,可这话在谢淮无声的注视下,显得有点可笑。
谢淮的目光在林深涨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转回身,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
哒、哒、哒……
敲击声重新响起,每一声都像敲在林深紧绷的神经上,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以下。
可这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
林深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看着谢淮冷漠的背影,心中无比委屈。
他明明是为了谢淮才去的,要不是谢淮对他和柳星舞接触那么抗拒,他何必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柳星舞,还想着撮合他们。
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谢淮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谢淮永远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多问一句?哪怕只是多问一句“怎么回事”?多问一句会死吗?
为什么只会选择用沉默和背影来应对一切?用这种该死的逃避来解决所有问题?!
林深看着那冷漠的背影,所有质问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灼热的酸楚涌上眼眶。
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来的委屈硬生生憋了回去,下一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谢淮!” 林深压抑已久的怒火突然爆发,“你踏马的就是个宇宙无敌大傻逼!”
这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宿舍地动山摇。
马骁理惊得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陈俞脸上的面膜泥都惊得裂开了缝,冷落吓得抬起了头,书都差点撕下一页。
“遇事就只会缩进壳里的万年老王八!”
林深不管不顾,指着谢淮的手指都在颤抖。
“多问一句会要了你狗命吗?啊?我不是早八百年前就教过你吗?遇到问题要学会沟通!沟通!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还是都就着饭吃进肚子,最后当成屎拉掉了?!”
他气得口不择言,脏话和比喻像子弹一样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在谢淮的身上。
“你要是不拿我当兄弟,趁早说!老子不稀罕!想当我兄弟的人,能从咱们宿舍门口排到校门口再绕地球三圈!你以为我林深稀罕跟你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闷葫芦当兄弟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最后一句几乎是吼破了嗓子。
“亏我还傻了吧唧拒绝了柳星舞,想着帮你这个闷油瓶牵线搭桥!就你这狗屎性格,活该你单身一辈子!趁早别去祸害人家好姑娘了!你就自己一个人抱着你的键盘,躲在角落里发霉长蘑菇自生自灭吧!”
机关枪似的咆哮终于停歇。
林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身,粗暴地扯开自己床铺的床帘。
他像一只闯下滔天大祸后只想躲回洞穴舔舐伤口的小兽,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狭窄的床铺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随即,帘子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唰”地一下,死死地拉严,隔绝出一个小小世界。
宿舍里一片寂静,连谢淮敲键盘的声音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淮的背影,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林深,有火是真骂啊,亏他们还以为林深是个甜甜软软的小蛋糕,这分明是个一点就着,能把屋顶都掀了的炸药桶啊,还是窜天猴加二踢脚混合加强版的。
林深在被窝里翻身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谢淮直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突然站起来,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椅子,椅背撞在书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一米九的身高骤然站起,像一座小山瞬间拔地而起,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目标明确,直扑林深的床铺。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躲在帘子后面的家伙揪出来生吞活剥!
“哎哎哎,谢淮冷静!”马骁理一个箭步冲上去,企图用肱二头肌拦住谢淮,他真怕谢淮这体格,盛怒之下揍林深,那还不跟捏死只小鸡仔似的。
可还没等他碰到谢淮的胳膊,就被谢淮一掌推开。
“谢淮别冲动!林深他说梦话呢!” 陈俞死死抱住谢淮的腰,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往厕所拖,结果反被谢淮拽着手腕扔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