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天的休朝期间,他在不停地自省,反思。今日的局面完全是因为他自作自受,要不是他自以为是的让骆安去暗示地方官员,现在他还能利用锦衣卫来找机会。
这些天的晚上,朱厚熜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因为困极了睡着,梦里总能梦见一个男人,他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了失望,内心中也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他是“不孝子”。这样反反复复,他就没有睡一个好觉。
或许是因为麻木了,又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沉浸在这些情绪中没有丝毫作用。
终于,他下定决心,今日便要做个了结,因此,派司礼监掌印萧敬去请杨廷和。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受了这么多天的心理折磨,他不是一个沉浸在过去的人,今日便要将此事解决,他要向前看。
“主子。萧公公和杨阁老正在殿外等候。要不要奴才去召他们进来?”黄锦在一旁小心询问道。
听到人来了,朱厚熜抬起头,望向殿外,久久无言,旋即闭上眼,轻轻点头,“让萧敬回去休息,你单独带杨廷和进来。”
得到命令后,黄锦快步走向殿外,对着二人宣布。
闻言,萧敬自然是没有丝毫意见,在众太监的搀扶下走了回去,而杨廷和眼角微眯,嘴角牵起丝丝弧度。他知道,陛下妥协了!
迈进乾清宫中,杨廷和只觉得脚步轻盈,一直以来的护礼问题总算解决了。尽管他清楚,经历这件事后,陛下肯定会十分怨恨他,甚至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但是护礼是成功了,未来大明朝不会再出现一个正德帝。
“臣杨廷和参见陛下!”这一次杨廷和是真心实意的跪拜,也是彻底认可这位新君。
听到杨廷和的话,朱厚熜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其面前将其扶起,“快快起身。杨阁老可是大明朝肱股之臣,以后就不用行礼了。”
“陛下,礼不可废!”杨廷和一脸正色,他是打着护礼的名义,现在却要违反礼制,那他不是落下口实吗?
“既然阁老这般说,朕也不强人所难。”
正好朱厚熜也只是装个样子,怎么会想着让他不行礼呢?
“黄锦,赐座!”
“谢陛下!”杨廷和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没有丝毫推辞之意。
“阁老,应当知道朕此番叫你来是何意吧?”
挥手让黄锦出去后,朱厚熜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请陛下明示!”
杨廷和装傻,他虽然知道,但是他并不说。目前着急的是面前之人,又不是他。
“呵呵,阁老依旧这么老成谋国啊!”
朱厚熜虽然内心很是不爽,但是表面还得陪笑。谁叫他现在处于劣势呢?
“陛下,谬赞了。臣愧不敢当!”杨廷和谦虚拱手。
朱厚熜抬手打断,他实在是不想再多说,这种虚与委蛇实在让他想吐。
“阁老,朕也不多客套,直接便说了。”
“朕打算退一步,认孝宗为皇考。”
杨廷和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场景,但是亲耳听到后,他还是激动地跪了下来:“陛下圣明!”
“先别急,朕还没有说完。”
对于别人打断自己说话这件事情,他早已经习惯,继续说道:“朕已经做出让步,阁老自然也要退一步,对吧?”
“这是自然。”杨廷和没有丝毫犹豫,目的达到后,其他的都可以谈
“那王瓒和骆安?”
杨廷和直接就给出答案:“王瓒目前是不可能继续待在朝廷,让其先去应天府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陛下若想启用,召回来就是。”
“骆安过些时日便会到京城,陛下适当惩处即可。若陛下想要用锦衣卫臣也不会多加阻拦,但是,切记不能在这段时间内用骆安,要等风头过去。”
杨廷和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埋坑的地方。朱厚熜听后也是点点头,这些内容袁宗皋已经提前说过了。
“既然陛下已经打算认孝宗为皇考,王妃如今,臣便安排皇叔母之礼迎接?”
“不用,还是按照之前的来。”朱厚熜直接就拒绝,如果直接就用皇叔母的礼,那他不是直接承认兴献王是皇叔父了,那他以后还如何重议此事。
杨廷和闻言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朱厚熜会直接同意,但是此刻却拒绝了。一瞬间无数的想法涌入他的脑海中,其中最为清晰的是朱厚熜并不想认兴献王为皇叔父,可是转念一想,朱厚熜已经认孝宗为皇考,就算是以后重议此事,也不可能不认孝宗为皇考,心中松了一口气。
“没有其他事情,臣就下去准备陛下认孝宗为皇考之事!”杨廷和准备离开,他现在急需确保这件事情能够落实。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朱厚熜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