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激动后便是愤怒,他的眼中的怒火要能化为实质的话,那便是滔天怒火。
“陛下,且听臣说。”
袁宗皋早已知晓说出这句话后,陛下会是多么愤怒,但是他必须说,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一条路。
“你说!”
尽管朱厚熜很是愤怒,但是他还是咬着牙让袁宗皋继续说,只因他现在能够依靠的人只有面前的人。
“臣的意思是,陛下只是暂时妥协,认孝宗为皇考,而兴献王依旧是兴献王,并不会改为皇叔父。这样……日后若有机会,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袁宗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自然知道这么做后,陛下难以接受,但是他目前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想法,只有这一条路。
“容朕考虑考虑。”
朱厚熜内心纠结,说实话,作为现代人在不抛弃亲生父母的情况下,认个干爹也不是不能接受,当时在寝室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喊过“义父”,可是这个时代和现代不一样啊。他怕这般做,亲生父母就不是亲生父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朱厚熜双手交叉握住,因为用力双手都有些颤抖。最后,在长长舒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道:“袁先生,你确定这般做,朕以后还能重议此事?不是直接就盖棺定论?”
朱厚熜做着最后的确定,现代人的思想让他接受起来还是很快的,但他就怕杨廷和他们直接将亲生父亲直接定为皇叔父,那就完了。
“陛下,臣敢保证,只要您认孝宗为父后,杨廷和绝对不会再咄咄逼人。他是个聪明人,懂得进退,不会做出傻事的。”
袁宗皋最后的话,算是一剂定心针,让朱厚熜放下心来。
“先生,此事过后,你就进内阁吧,朕需要你帮我制衡他。”朱厚熜握住袁宗皋的双手,满脸正色说道。
他很清楚,王瓒此番能够出来也不可能继续待在朝堂了,毕竟弹劾的那些需要给个说法,所以,目前朱厚熜只能让袁宗皋入内阁。
“谢陛下隆恩!臣,领旨!”
......
接下来几日,朱厚熜没有再开启朝会,而是以身体不适的名义停朝。
文渊阁内,内阁三人正在看着奏本。尽管君臣关系紧张,但是每日的任务都会正常进行,这也算是君臣之间的默契吧。上层之事,不影响下层百姓。
“阁老,今日陛下停朝是不是受不了压力了?”蒋冕试探性地问道。
杨廷和手中的笔丝毫不停,在纸条上给出自己的票拟结果,“私下议论陛下,敬之你不知这是何罪吗?”
闻言,蒋冕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认错:“阁老教训得是,是我失言了。”
杨廷和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淡淡说道:“陛下被逼到那般境地,停朝也是人之常情。”
“那阁老觉得,陛下会答应吗?”蒋冕压低了声音。
杨廷和手中的笔顿了一顿,抬起头看了蒋冕一眼,目光幽深。
“会。”
他的语气很笃定。
“陛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杨廷和将票拟好的奏本放到一旁,重新拿起一份新的,“王瓒和骆安都在我们手里,他没有不退的道理。”
蒋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担忧:“可陛下若是答应了,日后……”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杨廷和打断了他,“敬之,为官之道,不在于把路都走绝,而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陛下若真答应了,我们就不能再逼。再逼下去,就不是护礼,是逼宫了。”
蒋冕一怔,随即明白了杨廷和的意思。
他们要的是“孝宗为皇考”,不是要把皇帝逼成仇人。若真把皇帝逼到无路可退,到时候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阁老高见。”蒋冕由衷说道。
杨廷和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票拟奏本。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陛下会退,他知道。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的皇帝……真的会一直退下去吗?
他没有答案。
就在二人说话时,文渊阁外,一群人不停聚集而来。
蒋冕和毛纪二人见此情况,内心瞬间紧张,这么多人聚集而来,难不成是陛下决定鱼死网破,直接动用厂卫?
杨廷和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票拟手中的奏本,外界的事情似乎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在蒋冕和毛纪的注视下,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四处扫了一圈后,萧敬对着杨廷和拱手道:“杨阁老,陛下请你过去!”
对此,杨廷和依旧不为所动,继续手上的票拟。蒋冕和毛纪见此情形,也不由得为首辅捏一把汗,居然敢当众不给陛下派来的司礼监掌印面子,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