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树慢慢站起身,腿麻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又蹲回去。谢佑伸手扶了她一把,嘴上的嫌弃又来:“蠢不蠢,蹲这么久,站都站不稳。”
“......”
乔蔓上牙咬着嘴唇,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
谢佑收回手,插回兜里,站直了身子。路灯从他头顶照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也冷峻许多。
“走吧。”他说。
乔蔓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
谢佑忽然停下脚步。
乔蔓差点撞上去,慌忙刹住脚。她看见他脱下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反手从头顶拽下来,动作带着点不耐烦的粗暴。
卫衣里面只剩一件白色背心,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紧实的肩背线条。
“穿上。”他把卫衣扔过来。
乔蔓下意识接住,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雨后草木的气息。她攥着卫衣,没动。
“嫌脏?”谢佑侧过脸,眉梢挑着。
“不是。”乔蔓扫了眼他的背心,“你不冷吗?”
谢佑顿了一下,短促地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管好你自己。”
乔蔓把卫衣套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到大腿中部,像件滑稽的连衣裙。但确实很暖和,那种暖意从皮肤渗进去,僵硬的四肢也慢慢舒展了。
她小跑两步跟上他,保持着并肩的距离。夜已经很深了,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在寂静中被放大。
“刚才……”乔蔓开口,又停住。
“嗯?”
“谢谢你。”她说。
停顿了一会,问:“但是,你为什么回来?”
谢佑脚步微顿,没看她:“路过。”
“你明明已经走了。”
“话这么多。”谢佑有些不耐,“不想走自己留这儿。”
乔蔓闭上嘴。他本来就走了,没有管她的死活,怎么还会突然折返从台球厅过来。不过她确实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卫衣的兜帽滑下来,她没戴,夜风吹着湿漉漉的发顶。
一家亮着幽暗灯光的破旧车站,停了各种各样的摩托车,其中有一辆是谢佑的。黑色外皮,车身两边印着闪电形状的贴纸,没有多余装饰,和它的主人一样,简单随便。
谢佑跨坐上去,从车把上取下头盔扔给她。乔蔓手忙脚乱接住,发现头盔
“戴上。”他发动引擎,寂静的夜里回荡着低沉的引擎声,“抱紧。”
乔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盔扣在头上。尺寸偏大,晃荡着遮住她半张脸。她扶着车尾,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指尖只敢捏住他腰侧一点点衣料。
谢佑低头看了眼那只白得发青的手,嗤笑:“怕我吃了你?”
乔蔓没应声,下一秒,摩托车猛地窜出去,惯性让她整个人撞在他后背上。
鼻尖磕到蝴蝶骨的位置,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
她闷哼一声,听见前面传来一声低笑,随即车速慢了下来。
“抱紧。”他又说了一遍,嗓音清冽,“摔下去我不管。”
乔蔓抿了抿唇,手指从他腰侧移到身前,轻轻环住。
谢佑垂眸,看了眼腰间的纤细小手,低笑了声。
像她这种犹犹豫豫,分寸感极强的女生,就是要多吓唬吓唬,才能老实听话。
......
前两年乔蔓上网看到最多的新闻就是“青少年夜晚飙车出车祸”的事件。
底下有网友评论是这样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轻狂任性,他们总觉得自己年轻,技术好,开车跟玩命一样,等到了发生意外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是的,乔蔓已经后悔了。
在这条空无一人的雨夜街道,前方是一路通往无尽的黑暗,新闻里的视频浮现在脑海,如果还来得及,乔蔓一定不会上谢佑的车。
摩托车在路上狂奔,最后停在桥上,乔蔓蹲在地上呕吐,身上的每一个神经都在提醒她刚才的经历有多惊险。谢佑开车是真的玩命,速度比风还快,过弯时车身倾斜得几乎擦地,她好几次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去。
乔蔓胃里一阵翻腾,死死箍住他的腰,叫他开慢一点,手都快酸了。他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乔蔓越心慌,一直喊,他不听,坐在身前笑。
她越慌,他笑得更肆意。乔蔓看着他的后脑勺喊:“再不慢下来,我直接跳车了。"
谢佑减速,不是因为她的话。摩托车在桥中央猛地刹住,摩擦声尖锐刺耳。乔蔓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