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背影停了下来,站在马路边,身侧是一家亮着昏黄光线的台球厅。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左手袖口翻折,露出一截清瘦利落的小臂,嘴角还叼着根冒着火光的烟。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牛仔裤,修长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鲨鱼拖鞋,漫不经心的踩在水洼里。左手拎着一个红色袋子,里面装着几瓶汽水,右手四指插兜,拇指搭在外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雨丝落在他的发顶。似乎又和人打架了,鼻子上贴了个淡蓝色创口贴。
谢佑这个名字,比她那些毫无威慑的话要管用的多。很明显,他们是认识谢佑的。
能感觉到,他们怕谢佑,或许不止怕,还有比畏惧更深沉的东西。
乔蔓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劈了,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见谢佑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雨幕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身后那几人,最后停在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上。
那个“瑞哥”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堆起笑:“佑爷,这么巧啊。”
马路上的人没回应,乔蔓心一紧。
瑞哥瞥了眼乔蔓,指了下她的脸,问:“她是你的女人啊?”
一股冷风掠过,带着雨丝扑面而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谢佑吐掉嘴角的烟,落在水洼里瞬间熄灭。他站在雨夜中,风卷着雨丝扬起他的黑发,发丝微微拂过眉骨。
他神色冷淡,静静望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是。”
乔蔓眼前被猥琐男遮住,“你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啊。”
寒风一波接一波的吹过,让人忍不住打寒颤。乔蔓嘴唇冻得泛白,肌肤也衬得惨白,冷得浑身发僵,连说话都费劲。最后落入眼中的,是谢佑走进台球厅的背影。
“他就是个扫把星,害死他妈,害死他妹,不过他爹怕是也命不久矣了。”猥琐男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每天跟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谢佑猝不及防的出现,让他们忽略掉她刚才抗拒的动静,她刚才那一膝盖差点就顶中了。
瑞哥死死盯着那家台球厅的门帘,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良久,他转移视线,看向乔蔓:“妹妹,你运气不太好。”
乔蔓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垂下眼。
瑞哥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干瘪男人再次逼近,这次没了顾忌,直接伸手去拽乔蔓的胳膊。
他们把乔蔓拽到路边停着的摩托车旁,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视线模糊成一片。
瑞哥跨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后座,示意她上去。
“妹妹,上车吧,咱们找个暖和的地方慢慢聊。”
乔蔓被几人围住,进退两难,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怕是命都要没了,这会比她被校园霸凌还要严重。
她没动,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对车上的人开口:“我不去,我要回家。”
猥琐男软下语气,拽着她的胳膊往车上拎:“没事的,就陪哥哥们吃顿烧烤,吃完就送你回家。”
乔蔓猛地踩了下他的脚。他尖叫一声,没有松手,反而激怒了他。
猥琐男另一只手抓着她的马尾往后扯,然后整张脸凑近她,半扯半搂的把她按在怀里,怒目而视道:“还敢踩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我看你怎么跑。”
乔蔓头皮发麻,被迫仰起脸。
他的衣服黏糊湿漉,半边身子挨着她,身上一股汗味加恶臭的烟味,头顶一窝油发,雨水落在头发上还更显反光更显油腻,两边的油发紧贴在宽大的脸上,特别显丑,像只癞蛤蟆。
恶心感密密麻麻缠上来,乔蔓心底一阵作呕,立马偏过头,看向那家台球厅。
这反应又惹火了他,天大的侮辱。
猥琐男脸色铁青,一把掐住乔蔓的脖子:“你看不起我?”
乔蔓头往后躲:“离我远点。”
猥琐男恼羞成怒:“你信不信我到这上了你?”
乔蔓脸上泪水和雨水交加,额前的碎发打湿,几缕湿软的发丝贴在脸颊边,眼白血丝密布,眼眶红得透血,但是又亮得惊人。
“你敢动我一下,我跟你拼命。”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她以前从来不敢说这些话。
以前被欺负的时候,她只会低着头,咬着唇,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然后躲起来一个人哭。
可今天,在这个雨夜的街头,面对这些真正的恶徒,她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不是勇气,是绝望被逼到尽头后炸开的火星,烧得她眼眶发烫,连指尖都在抖。
猥琐男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半寸,随即又收紧,拇指狠狠碾过她喉结:“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