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
“我对不起他们。也没能拯救任何人。”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手,握住了插在胸口的刀刃。
“你观察过蚂蚁吗?”
“背负着理想、未来、期望,一次又一次坠入无果的结局。总以为已经走了很远。如今回头去看,才知道我不过只是一只在命运画下的圈里兜兜转转、精疲力尽的蚂蚁罢了。”
他的手握紧了刀刃。
一股股澎湃的力量顺着【终】的刀身灌了进去。
刀刃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红光,而是璀璨夺目,如同太阳一样的红光。
【终】在升格。
他身上那属于“虚无”的气息,开始消散。
张子晨往前迈了一步。
一道屏障挡住了他。
黑袍人是纯粹的虚无令使,他的命途是否定一切。
但此刻,他布下的这道屏障,却借用了存护的规则。
用“虚无”来否定“存护”,然后让那个否定的结果变成一道墙。
很讽刺……也很张子晨。
白发的人看着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指向另一个房间。
“往那里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快要停了。
“那里有你可以……继续挣扎下去的礼物。”
“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会儿时间……帮你……把那把武器完全升格。”
张子晨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朝那个房间走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白发的人靠在展柜上,胸口还插着那把刀。
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瞳孔涣散开来,像蒙了一层雾。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名少女。
灰发,金眸。
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阿基……维利……对吗?”
少女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开口:
“晨。你累吗?”
白发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我……走向了一条……你不喜欢的道路……”
“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像一根线断了。
他闭上了眼睛。
气息全无。
少女弯下腰,抱住了他。
“晨……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这一次,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若是从旁人的角度看——那里没有什么少女。
只有一只漆黑的小猫,金色的眼睛亮着微弱的光。
它爬在一个白发男人身上,用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