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打在黑袍人肩上,镰刀切断了握着红洞的那条手臂。
红洞失去能量来源,像泡泡一样碎了。
张子晨回头。
迷迭和布朗尼站在猩红空间的边缘,朝他挥手。
布朗尼嚼着泡泡糖,吹了个泡,啪的一声破了。
“老板,抱歉了,我们想跳槽。现在向你发一下离职通知书。”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漆黑的两道漩涡出现在迷迭和布朗尼脚下。
张子晨往前迈了一步。
“不必担心。”
黑袍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将它们传送到了你的休伯利安上。”
张子晨停下了脚步。
猩红空间碎了。
他们又回到了展览室。
黑袍人靠在那两个展柜旁边,面具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但没有碎。
【终】还插在他胸口。
张子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黑袍人仰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看着张子晨。
“终于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循着我精心铺下的线索,来到这艘船上,竭尽全力与我一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顿了一下。
“不——准确来说。我……果然没让我失望。”
张子晨没说话。
“想必你已经发现了。这艘船的构造是如此的熟悉。”
黑袍人抬起仅剩的那只手:“你也许还不知道,它也有同样的名字。”
“休伯利安。”
张子晨张了张嘴。
他想说出那个答案。
黑袍人比他更快。
“你恐怕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但是——”
他摇了摇头:“我并非是你的未来,如今的你也不是我的过去。”
面具上的裂纹在扩大。
“准确来说,你是我舍弃的初心。是我未能实现的理想。是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绝望的失败后,一步一步消磨的意志。”
面具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露出一张和张子晨一模一样的脸。
但头发是白的,纯白像雪,以及左眼的位置开着一朵鲜红的曼陀罗花。
花瓣从眼窝里长出来,垂在颧骨旁边。
“曾经的我,专注于穿梭在各个世界。给那些失去容身之地的人,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遇见的九霄、迷迭、布朗尼——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在再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之后,我决定走向一条新的道路——【起源】。我曾以为这是一条可以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他看着张子晨。
“但是……你现在能见到这样的我,也就代表着我已经失败了。”
“而你,也是在那个时候与我分离。”
“在见到你诞生的那一刻,我就确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或者说,这条路不应该由我来行走。”
张子晨站在那里,手里的【终】还插在对方的胸口。
白发的那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挣扎至今,成长为一个……与我截然相反的人物。”
他的笑容很淡,又带着一丝讥讽:
“而我——谎话连篇。众叛亲离。背信弃义。甚至将毒药递给仅剩的挚友,只求她能从心底里……将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