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字字铿锵。
“他们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凭空冲进来一群倭国人，平白无故就丢了性命，你说，倭国人会为这些无辜的人命负责吗？”
他原本已经摸出一支烟，指尖刚碰到烟盒，瞥见身旁的顾小梦，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虽说身处乱世，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他，骨子里的那点绅士风度，终究还在。
“我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你的理论。”
顾小梦轻轻敲着自己的脑壳，语气诚恳。
“我不是说你的道理站不住脚，只是这种想法，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得慢慢琢磨。”
对于楚思这套截然不同的“算账理论”，她确实需要时间去接受。
长久以来的特工生涯，让她习惯了权衡利弊，却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样直白又狠厉的方式，去清算侵略者的罪孽。
“对了，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楚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是不是那天你那个上司出卖了你？我虽然就见过他一次，但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对待同伴该有的样子，透着股算计。”
一提起这件事，顾小梦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心里清楚，线人必然是出卖了自己，可复兴社内部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情、是否还有内鬼，还得靠她亲自去调查才能水落石出。
楚思此刻反倒有些懊悔，暗自懊恼刚才太过得意，没想着把那些倭国特务留活口。
若是留了人，说不定就能从他们嘴里撬出泄密者的线索，帮顾小梦省点功夫。
可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也确实没来得及多想。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乱下结论。”
顾小梦语气执拗，眼神坚定。
“等会儿在前面把我放下，给我一辆车，我自己去调查。”
她身为复兴社北平分站情报科副科长，手里要是没点真本事，没点执拗劲儿，恐怕早就被人挤下去、暗害了，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行，没问题。”
楚思爽快应下，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开口。跟抗日有关的事，我楚思和手下的弟兄，肯定帮你撑场子。”
汽车缓缓停在路边，后面跟着的小轿车也依次停下，车里还放着不少武器装备，都是楚思特意留给顾小梦应急用的。
“算我欠你一次。”
顾小梦凑近车窗，小声对楚思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楚思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还没来得及多说，顾小梦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顾小梦走后，还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楚思没有直接回火车站警署，而是驱车绕到了倭国铁路宪兵队门口。
这里的大门口和围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里面的倭国人正隔着围墙，扯着嗓子喊话，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咱们的弟兄，有伤亡吗？”
楚思压根没理会里面的叫嚣，目光扫过自己的手下，沉声问道。
在他眼里，倭国人跟圈里的猪没什么两样，这年头要是连死几头“猪”都要大动干戈，那日子也别过了。
“队长放心，弟兄们都没事，把他们死死火力封锁住了，估计里面得打死好几个鬼子。”
手下连忙汇报。
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弟兄。
楚思手下的人，如今也渐渐被他影响得愈发沉稳。
以前打死一个鬼子，一个个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还得小心翼翼，生怕鬼子找上门来报复；
可现在，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嘴里常挂着的一句话就是：不就死个鬼子吗？多大点事儿！
“交替掩护，撤退！”
楚思言简意赅，扔下一句话便率先上车。
手下的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登车，两辆装甲车留在最后，不停进行火力压制，打得围墙里的倭国人连脑袋都不敢露。
等倭国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冲出来时，楚思和手下的弟兄们早已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远处公路上缓缓行驶的两辆装甲车。
倭国手里的那些武器，根本伤不到装甲车分毫，就算他们满腔怒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咬碎了牙也没辙。
楚思故意让装甲车撤得慢些，就是要故意恶心倭国人。
让他们一腔怒火没地方撒，只能对着装甲车干瞪眼，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回到火车站警署，刚一进门，就听见几部电话在不停地响，吵得人头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倭国外务部门打来抗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