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吊扯什么?就凭你手下那几条破枪,能是倭国人的对手吗?到底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
陈局长终于是缓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似的,竟一时被楚思的话唬住了,压根没去琢磨这话的真假。
捕快局所有的武装人员,他就算不能说全都见过,也见过大半,那些人平日里别说跟倭国兵正面硬刚,就连倭国兵手下的护卫队伤人,都敢怒不敢言、打不过也躲不起,楚思竟说打死了人家一百多人?
简直是白日做梦!!
楚思听着听筒里的咆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那要不然,局座派人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陈局长再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懒得跟这种畏倭如虎的官僚废话。
他心里门儿清,经此一战,后续必定会有不小的麻烦——他倒不怕倭国兵的报复,可上面怕倭国兵的人,多得是,眼前这位陈局长,便是其中一个。
这边楚思命令弟兄们继续加固防线、安置伤亡弟兄,另一边,倭国铁路宪兵大队大队长吉田,正盯着眼前狼狈归来的残兵,满脸难以置信。
他派出去的是两个步兵中队,足足两百多人,可此刻回来的,却只有几十号人,而且个个带伤、衣衫褴褛,有的甚至断了胳膊断了腿,剩下的人呢?
全都没了踪影?
吉田强压着心头的惊怒,等了足足十分钟,几名侥幸活下来的士兵才勉强缓过劲,断断续续地汇报完战况——他们这两个步兵中队,被火车站警署的人分成两部分,前后夹击,最终被打得溃不成军。
吉田用力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底的震惊却如同潮水般难以平息。
他们倭国兵在北平乃至整个华北,向来是横着走的,就连二十九军遇上他们,都得礼让三分,不敢轻易开枪挑衅,怎么可能会栽在一个小小的火车站警署手里?
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混日子的捕快,怎么敢跟蝗军动枪,还能造成这么惨重的伤亡?
这怎么可能?!
吉田不甘心,又接连询问了好几名残兵,一遍又一遍核实战况,直到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手下最能打的两个步兵中队,真的被一群捕快打垮了。
“长官!求您为我们松本队长报仇啊!”
几名倭国兵互相搀扶着,艰难地跪在吉田面前,三人加起来只剩两条腿还能勉强站立,剩下的腿,全都被打断了,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悲愤。
听到“报仇”两个字,吉田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两个精锐步兵中队都折在了那里,就算他集结兵营里剩下的六七百人,也未必能打过对方,更别说为松本报仇了——弄不好,只会让伤亡更加惨重。
可他身为大队长,气势绝不能输,当即沉声道:“这是必须的!任何人冒犯我们蝗军的尊严,都要死啦死啦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不宜贸然出兵,你们先去治疗伤势,我立刻给领事馆打电话,请示下一步指示。”
吉田的话听起来气势十足,可其中的推脱之意,在场的残兵们全都听明白了。
众人脸上瞬间露出失望之色——他们原本以为,吉田会立刻集结队伍,杀回火车站报仇雪恨,毕竟兵营里还有六七百人,可没想到,他竟然只是要给领事馆打电话,根本没有出兵的意思。
与此同时,捕快总局里,王安民正一脸惊慌地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不久前,他刚帮楚思办妥了手续,将两个中队合并为一个分队,可他万万没想到,手续刚办完,楚思就闹出了天大的乱子——竟然打死打伤了一百多倭国兵!
完了!
彻底完了!!
王安民瘫坐在椅子上,心头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这事儿根本不是北平捕快局能解决的。平日里,死一两个倭国兵,靠着欺上瞒下、花钱打点,或许还能蒙混过关,可现在一下子死了一百多,按照倭国兵的尿性,必定会借题发挥,制造更大的摩擦,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他心里盘算着,倭国兵在北平城外有两个步兵大队,使馆区还有半个大队,这可是他们在北平地区所有的武装力量,一旦倭国兵真的动怒,别说捕快局,整个北平都得乱套。
“王科长!王科长在吗?陈局长找您过去,快着点儿!局长都快气炸了!”
门外传来下属急促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慌张。
王安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走在去陈局长办公室的路上,他还在暗自侥幸,希望传言是假的,楚思怎么可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