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璐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所有紧绷的弦,全断了。
她把脸死死埋进林淼的颈窝,发出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独行了几个世纪的人,终于摸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光。
角落里,贝蒂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想把那颗疯狂冲撞着、想要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灰色的眼睛里,那层永恒的冰霜正在融化、碎裂,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慌与脆弱。
她看着被白小璐紧紧抱住的林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纱布下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深红的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她却毫无察觉。
不远处,苏晴蜷缩在睡垫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她想过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让她过去。
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社恐的枷锁在这一刻沉重得如同酷刑。
她只能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将她淹没的、无名的悲伤。
眼泪无声地淌下,她却连哭出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夏沐沐动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滴干涸的血泪在苍白的颊边留下一道诡异的粉痕。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凑上去,也没有去加入那个混乱的拥抱。
她只是安静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房间的医药箱。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却像战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走到贝蒂面前,蹲下身。
没有一句安慰。
她只是抓起贝蒂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拿出棉签和新的纱布,开始处理伤口。
动作利落、冰冷,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专注。
“沐沐姐……”
林淼被白小璐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她看着夏沐沐的背影,艰难地出声。
夏沐沐没有回头。
“闭嘴。”
她的声音很低,没有了平日的甜腻,只剩下一种金属质感的冷。
“哭得吵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给贝蒂的伤口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
然后,她站起来,环视这片狼藉。
白小璐还在林淼怀里崩溃。
苏晴在角落里无声地掉眼泪。
贝蒂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表情。
窗外的暴风雨仿佛在为这场失控的共鸣伴奏。
夏沐沐的视线最终落回了被所有人拱卫在中心的、那只一米五二的小仓鼠身上。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她走到林淼身边,没有从背后抱她,而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占有欲地,拨开粘在林淼脸颊上的一缕湿发。
指尖的冰凉让林淼瑟缩了一下。
“真可怜啊。”
夏沐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某种宣告。
“一个个的,都坏掉了。”
“看来,得由我来‘修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