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被白小璐勒着脖子，声音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夏沐沐收回拨弄林淼头发的手指，转身走到折叠椅旁，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她直接走到白小璐面前递了过去。
“擦擦脸。”
这动作再日常不过，跟平时递筷子递水杯没两样。
白小璐却没有接。
她从林淼肩窝处抬起头，整张脸被泪水浸得湿透，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夏沐沐见状，直接把纸巾糊在了白小璐脸上。
“赶紧擦擦，鼻涕都要蹭到人家校服上了。”
大概是觉得这画面实在丢人，白小璐终于伸手接过了纸巾。
但她的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攥着林淼的衣角，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这个蓝毛小不点就会凭空消失。
林淼感到肩膀一阵酸疼。
白小璐抱得太紧了。
一个中度营养不良的十七……不对，十八岁少女，不知从哪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把林淼箍成了一团。
林淼并没有推开她。
白小璐的泪水滴落在校服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这种温度正在一点点瓦解她灵魂深处最坚硬的防线。
「系统。」
【在！数据还在跑。但宿主你先注意一下自己的生理指标，心率152次每分钟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晕的！】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能倒下。」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腥气。
林淼抬起手，轻轻放在白小璐的后脑勺上，指尖触碰到了湿漉漉的发丝。
白小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林淼没有收回手。
她的手指缓慢而笨拙地顺着白小璐的头发往下抚摸。一次，两次。
白小璐肩膀的剧烈颤抖渐渐缓和下来，变成了小幅度的抽搐。那撕心裂肺的嚎啕也转为了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声哽咽。
“小璐。”
林淼轻声唤了一句。
白小璐的身体再次抖动了一下。
“我在。”
林淼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暴风雨声掩盖。
“我不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在这里。你看到了，我就在这里。”
白小璐将脸更深地埋进林淼的颈窝，鼻尖紧贴着她的锁骨，贪婪地呼吸着。
她在反复确认这个人的真实性。有温度，能呼吸，是活生生的。
“你…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绝对…绝对不许再消失了。”
“好。”
“你上一世也是这么说的…”
白小璐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然后，然后你就不要我了。”
林淼的心脏猛地揪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似乎保留着记忆，那种酸涩的负罪感从骨头缝里直往外渗。
“这次不会了。”
“骗人。”
“没骗你。”
“那你怎么证明？”
林淼用力回抱住白小璐。
以她一米五二的身高去抱一个比自己高的人，姿势显得十分别扭。
她的胳膊够不到对方的肩膀，只能紧紧环在腰上，力道却十分结实。
白小璐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触碰了过来。
林淼侧过头，发现苏晴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挪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