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把湿毛巾拧干，敷在洛以羽的额头上，动作很轻，怕弄醒她。
毛巾盖上去的瞬间，洛以羽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但嘴唇还在微微动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知更……"
"……那首歌……还没唱完……"
林淼的手指僵在洛以羽的额头边。
知更。
这个名字。
她确实不记得了。
但身体在替她记着，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狠狠地拨动。
"她说什么？"白小璐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洛以羽。
"说梦话呢。"林淼把手收回来，"不太清楚。"
白小璐盯着洛以羽的脸看了好几秒。
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不是敌意，也不是警惕。
更像是一种"在哪见过"的困惑。
"我总觉得……"白小璐皱着眉头说，："她的脸很眼熟。"
"你认识她？"林淼问。
"不认识。"白小璐摇头，"但我看到她的时候，心脏会疼。"
"为什么？"
白小璐想了想。
"就像是欠了她什么东西。又像是被她欠了什么。很矛盾。"
林淼没有接话。
因为她的感受和白小璐一模一样。
暴风雨没有减弱的迹象。
雨声把整栋楼裹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壳。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水幕和偶尔劈下来的闪电。
六个人挤在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
白小璐在床头守着洛以羽。
贝蒂依然靠在门边，双臂抱胸，闭着眼睛，呼吸匀称，但林淼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右手食指在不停地轻轻叩击左手臂。
苏晴蜷在角落的睡垫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半截蓝色的头发。她一直在小声念叨什么，听不太清，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夏沐沐坐在折叠椅上，脚尖点着地面，晃啊晃的。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但林淼注意到她的瞳孔颜色一直在变。棕色和红色之间来回切换。频率越来越快。
「系统，夏沐沐的状态——」
【血脉觉醒指数持续上升中。目前已达到68%。】
【吸血鬼血脉觉醒超过70%时，本能行为将难以抑制。】
【主要表现为：对特定血液来源的趋向性增强、感官敏锐度飙升、情绪波动加剧。】
【简单来说——她会越来越难控制自己靠近你的冲动。】
林淼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被困在一个停了电的小房间里，身边有一个记忆裂缝快要崩裂的前病娇、一个手腕上缠着纱布的贵族黑客、一个重度社恐的龙娘画师、一个血脉正在觉醒的吸血鬼，还有一个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说梦话的前偶像歌手。
而她自己是一个一米五二，三十八公斤的蓝毛幼崽。
行。
非常好。
安全感已经离家出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人说话。
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呼吸声。
偶尔一道闪电照亮房间的时候，林淼能看到每个人的表情。
都很沉默。
都在想着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洛以羽的烧退了一些，从昏睡中慢慢清醒过来。
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茫然地扫视了一圈。
"……这是哪里？"
"我家。"林淼说，"201室。你发高烧，我把你背下来了。"
"你……你一个人背的？"洛以羽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还很沙哑，"你才多重——"
"三十八公斤。"林淼面不改色，"但我力气大。"
洛以羽看着林淼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视线扫到了屋里其他几个人。
白小璐。贝蒂。苏晴。夏沐沐。
四张陌生的，或者说，应该是陌生的脸。
但洛以羽的眼神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一两秒。
不是那种打量陌生人的好奇。
是那种试图从陌生面孔下面挖出什么东西的、痛苦的注视。
"……这些人都是你的邻居？"洛以羽轻声问。
"嗯。"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看我的眼神都这么奇怪？"
林淼回头看了一眼。
白小璐、贝蒂、苏晴、夏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