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黑漆漆的时候该干点什么呢?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全都在看洛以羽。

    而那些目光里,确实有一种超出"看陌生人"范畴的东西。

    复杂的、纠缠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的目光。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林淼用最敷衍的理由搪塞了一句。

    洛以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沉默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闷。

    暗。

    潮湿。

    六个人挤在一起,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这种密闭空间的沉默是有压力的,像一根弦被越绷越紧。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洛以羽。

    "有没有什么……能消磨时间的东西?"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靠墙的那个角落。

    她的吉他。

    林淼从四楼搬她下来的时候,顺手把吉他也带了下来。

    洛以羽看到吉他的瞬间,眼神亮了一点。

    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

    "可以……弹一首吗?"洛以羽看向林淼,带着一种近乎请求的卑微。

    "这是你的房间,我不想打扰——"

    "弹吧。"白小璐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小璐的红色眼睛盯着那把吉他,表情说不上来。

    "反正停电了,也没别的事情做。"

    洛以羽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伸手,从墙边把吉他拿过来。

    琴身上的木头在手指碰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洛以羽把吉他抱在怀里,左手按弦,右手轻轻拨了一下。

    单独的一个音符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来。

    像一滴水落进深潭。

    清亮的。

    圆润的。

    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纯粹的力量。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洛以羽开始弹了。

    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

    不是在便利店外面远远听到的那种模糊的、被风吹散的调子。

    是近在咫尺的、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的旋律。

    很慢。

    很轻。

    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等一个人回来。

    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自己在等谁。

    但还是在等。

    洛以羽没有唱歌。

    嗓子还太哑了,发高烧之后的声带经不起折腾。

    只是弹。

    指尖在弦上起落,每一次拨弦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像是怕用力了,就会把什么东西弄碎。

    林淼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听着。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

    无声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

    直到一滴眼泪落到手背上,凉凉的,她才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情况?

    为什么又哭了?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的、压抑的抽噎。

    不是她的。

    是白小璐的。

    白小璐坐在床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无声地滑过下巴。

    红色的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但那段旋律从耳朵灌进去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

    疼。

    钝的疼。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碎了,碎片一直埋在心脏最深处,被这段旋律一震,全部翻了上来。

    另一边。

    贝蒂靠在门边,双臂抱胸的姿势没有变。

    但纱布下面的伤口似乎在隐隐作痛,她的手指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指节发白。

    灰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贝蒂·冯·阿尔特海姆没有哭。

    但她的身体在替她哭。

    苏晴把脸完全埋进了膝盖里。

    蓝色的头发遮住了所有表情,但她的后背在颤抖。

    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无声的、不可控制的颤抖。

    夏沐沐是最后一个出现异常反应的。

    她坐在折叠椅上,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大大的杏眼里,瞳孔的颜色定格在了……红色!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弱红光。

    而是……完完整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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