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
连时间都不存在了。
林淼的意识像一片被撕碎的纸，在虚无中缓慢地飘荡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有一种奇怪的、轻盈的感觉，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缕烟，在没有风的地方无声地弥散。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
可能是一万年。
一个声音从虚无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核心意识体……残存。】
林淼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宿主生命体征归零，肉体已消亡。】
【当前状态：灵魂漂泊。】
【正在执行紧急协议……】
那个声音——是系统的声音。
但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平时的活泼和调皮，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正式感。
林淼试图开口，但她没有嘴。
试图思考，但念头像碎了的镜子，怎么都拼不回去。
【宿主，你能听到我吗？】
能。
这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从意识的碎片里挤出来的。
【好。你还在。】
系统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微小的颤动。
【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第一，你死了。溺亡。暴风雨中，船体解体，你在海中沉没。时间：凌晨四点十一分。】
我知道。
【第二——】
系统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酝酿什么。
【攻略目标白小璐，于凌晨四点三十四分，在搜索过程中遭遇巨浪翻覆，溺亡。】
林淼的意识猛地震了一下。
什么？
【攻略目标洛以羽，于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在搜索过程中遭遇巨浪翻覆，溺亡。】
不——
林淼的意识剧烈地震荡起来，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鼓，在虚无中发出无声的共鸣。
不可能。
她们——
她们为什么会出海？
暴风雨里——
【她们在你逃离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发现你失踪了。然后各自驾驶快艇，冲进暴风雨里搜索。】
【白小璐往西。洛以羽往东。】
【都没有找到你。】
【都死了。】
不。
林淼的意识在黑暗中翻涌。
不。不是这样的。
她们不应该追出来的。
她们有快艇，快艇比舢板结实得多——
【在八级以上的暴风雨中，快艇的生存率也不超过15%。】
【更何况她们不是在逃命。她们是在找你。】
【找你的人，不会在乎风浪有多大。】
林淼的意识像被人从中间撕裂了一样，疼痛从某个不存在的地方涌出来，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是她杀了她们。
是她逃跑，才导致她们追进暴风雨里。
是她——
【宿主。】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我激活的紧急协议，是整个系统的最终底牌。】
【它只能启用一次。】
林淼勉强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什么协议？
【“存在抹消”协议。】
系统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简单来说——你可以重生。】
【重生在这个世界。新的身体，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但是，你需要支付代价。】
什么代价？
【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记忆。】
【包括你自己的记忆——你会忘记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
【也包括所有人对你的记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忘记林淼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林淼的意识僵住了。
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是的。】
【贝蒂·冯·阿尔特海姆不会记得那个雨夜昏倒在她门口的女孩。】
【苏晴不会记得那个和她一起看动漫的朋友。】
【夏沐沐不会记得那个让她想保护的人。】
【白小璐不会记得那个从天台上拉住她的人。】
【洛以羽不会记得那个在最黑暗的时候给她光的人。】
【但后两个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们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