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林淼意识的最深处。
对。
白小璐死了。
洛以羽死了。
就算世界的记忆不被抹消，她们也回不来了。
但贝蒂呢？苏晴呢？夏沐沐呢？
她们还活着。
如果她选择重生，那些人就会彻底忘记她。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日子，那些一起吃的火锅，一起放的烟花，一起度过的那些鸡飞狗跳的时光——
全部。
清零。
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林淼的意识在虚无中安静了很久。
【宿主，我知道这个代价很残忍。】
系统的声音轻了下来。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你不接受，你的灵魂会在24小时内彻底消散，永远消失。】
【没有下一世，没有轮回，什么都没有了。】
林淼沉默着。
在虚无的黑暗里，她试图去回想那些面孔。
贝蒂端着咖啡的样子，嘴上说着“我才不关心你”，手却偷偷把暖水袋塞到她被子里。
苏晴低着头红着脸给她看新画的设计图，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叫。
夏沐沐歪着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哎呀，你又晕啦？本小姐救驾来了。”
白小璐把一块没有刺的鱼肉夹到她碗里的样子。
洛以羽低着头弹吉他，唱那首叫《知更》的歌。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
那么真实。
那么温暖。
如果选择重生，这些全都会消失。
不只是她会忘记——
她们也会忘记。
贝蒂会继续一个人住在那个公寓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鞋柜旁边多放了一双小号的拖鞋。
苏晴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画了一个白发红眼的角色。
夏沐沐会在某个深夜加完班之后突然停下来，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而白小璐和洛以羽——
她们什么都不会想了。
因为她们已经死了。
因为她。
林淼的意识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比疼痛更深的东西。
是愧疚。
是无能为力。
是明知道每一条路都通向深渊，却不得不选一条走下去的绝望。
系统。
【在。】
如果我重生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新的身体，新的外貌，新的身份信息。系统会随机分配。】
【但你的灵魂核心不会变。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
林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可是，如果我忘了所有人，忘了所有事，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林淼的意识在虚无中漂了很久。
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
只有她自己。
和系统。
就像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一样。
孤零零的。
什么都没有。
系统。
【在。】
我答应了。
【……确认？】
确认。
【宿主，一旦启动，不可逆转。你的所有记忆将被抹消，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林淼”的痕迹将被清除。你确定吗？】
确定。
但在那之前——
林淼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请求。
让我最后看她们一眼。
系统沉默了几秒。
【……好。】
虚无的黑暗中，像是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从那道口子里漏进来。
林淼的意识朝着那道光飘过去。
画面浮现了。
第一幅。
贝蒂坐在公寓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林淼的联系人头像，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贝蒂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端杯子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第二幅。
苏晴蜷缩在工位的电脑前，显示器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插画，画的是一个白发红眼的小女孩站在海边，背后是漫天的星星。
苏晴盯着那幅画，嘴里轻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埋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