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号脉很快,也很准,江遥有亲身经历。
一个个人坐下又起身,每人离去时都拿着她现场抓的一剂药,或坡脚,或面色蜡黄,皆在她的劝慰中满怀感激,而她只是一味地点头,嘱咐各位保重身体,她隔日会再来。
“行意姑娘,求您救命!”一位妇人跌撞着跑来,碰到了不少正在排队的百姓,各位看她着急的架势,也不敢去拦。
待她跑过江遥的时候,被不知何物绊倒了一下,江遥堪堪来得及扶住她不至于令她整个人摔倒,但是江遥仍然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江遥下意识向周行意看去,她也看到了她,然后用袖子擦了擦汗,全然没有被人戳穿谎言的窘迫,仿佛是早有预料。
妇人紧咬住嘴唇一声没吭,对她道谢过后又强忍住疼痛,只身一人假装还能正常行走,只是她惨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没有什么说服力。
众人纷纷给她让路,妇人顺利到了周行意的跟前,着急的就要跪下,周行意却拖过椅子让她坐下了。
“行意姑娘,我不要紧的,先……”
她蹲下身子,修长纤细的手握住了妇人的脚踝,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周行意问她:“霍娘子,可否将鞋袜取下?”
霍娘子微微低着头,怯懦地看了看围着的百姓,嘴唇张了张迟迟没有说话。
顾娘子一马当先,轰散了聚集的人群:“去去,排队去,一帮人盯着人看什么?”江遥跟在她身后,马屁精一样一起将短短的帷帐拉起来了,只要人站在空挡的地方,就可以遮个严严实实。
她和顾娘子不发一言地主动占住位置,周行意在得到允许后脱下了霍娘子的鞋袜,刚将袜子脱下,就将所有人吓个大跳。
霍娘子的脚踝处肿起了高高的深紫色肿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出血,脚掌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曲了去。
周行意在细致观察后,倒没有面色凝重,有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淡淡的,但是江遥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还不算太紧张。
她刚有起身动作,江遥就问,“要拿什么,我来。”
周行意指了一下桌上的黑色瓶身的药油,“多谢。”
拿到药油后,她倒了适量在手上,用双手摩擦令药油升温,然后一手握住掌心一手握住脚跟,在霍娘子要叫喊出声的时候,她下一秒一抻,都没看清动作,只又听到了一声骨头正位的声音,脚掌就恢复成正常姿态了。
还没结束,她就着手上的药油又在肿块上使巧劲揉搓起来,霍娘子终于尖叫出声。
周行意将木棍夹板紧紧地用布条固定住霍娘子的脚踝之后,才去旁边的水盆中净手一番。
然后取了一瓶新的药油给霍娘子,嘱咐她若是不会揉搓就只需上到肿包处,或者隔日再到这里来。
她收下药油感激地落下泪来,将旧事重提,“行意姑娘,求您救救我家宏儿,他昨夜里发了热病,现在上吐下泻,胆汁都出来了。”
“便状呈何模样?”周行意边动作迅速收拾药箱边问。
“像……像淘米水一样。”
江遥心下一震,这个症状很像是……她往周行意看去,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又听见她问:“最近住宅附近可有外来之人?”
“这……这倒不清楚。”霍娘子回忆了一番,摇摇头。
“月亮巷有一户是从北方下来的,她说是家乡闹了洪灾,看了路引是大江人,入住不过两日,当日确实有看似病重之人,问她当时只说是发热了。”顾娘子冷不丁的出声。
“这你可知,你家幼子可有和这户人家接触过?”她问,霍娘子仍旧是摇头,只说不知,忐忑不安问道:“可是他们带了病,将我的宏儿……?”
“现在还不得而知。”周行意又对顾娘子说,“顾娘子,劳烦您跟我们一段路,给霍娘子看完幼子后劳烦您再带路到那户人家,放心你不必进去。”
顾娘子没有多问便爽快点头应下,周行意又拉开帷帐让众人用手帕围上口鼻,回到家中后将屋里打扫一遍,近日少些出门,她这段时日会每日都来,若是家中有人发了急病可以来这找她。
“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周行意这句话是对着江遥说的。
江遥像周行意说的那样戴上手帕口罩,虽然以她现在的知识来说这样的防护聊胜于无,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虽然不知道周行意怎么会让她去衙门找人,但是幸好她记得位置,就是城西的位置,她加快速度经过弯弯绕绕的巷子,终于来到了闹市,刚好见到有捕快在抓聚众闹事之人,被压倒在地的人还在叫嚣着要一挑十,被一个捕快踹了一脚肚子就失去了意识了。
“喝了二两马尿就敢在爷爷面前卖狠,带回去压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