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周行意的家,先前都是姜玉来请的,引入眼帘的是一座青砖红瓦建成的单进制小院子,她们到如意门跟前,叩了叩门把,门槛是整石切割工艺,门漆显然是新刷过的,门前还有两个小狮子,头顶还挂着一个“周府”牌匾,即使在县城上也算是富丽堂皇的了。
过了一会,来应门的是个小丫头,她将门开个小缝,梳着小儿发髻,身穿一件鹅黄色连衫,年龄约莫十二岁上下,大眼睛看见她们又滴溜乱转,“二位找谁?”
“我们找周小大夫。”姜玉回道。
她像是刚认出在眼前的姜玉那般,诧异地用手指了她一下,“哦,我认得你,你是姜娘子罢。”
“是我,劳烦青雨姑娘跑一趟了。”姜玉好脾气地笑笑。
“你们来得不巧,我家小姐这阵子忙着呢,谁不知道小姐已经和王大少爷过了明路,还是要少些与一些不相干的人往来较好。”说着她拿出帕子捂了捂鼻子,又抖了抖不存在的灰尘收起来了。
“那……”江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了个头,下一瞬就被打断,她直接拿过了江遥手上的竹篮,自顾自地说道:“这是给我家小姐的是罢,由我代为转交就成,我们这庙小寒酸,就不请二位进去了。”说罢,竟是直接将门阖上了。
“好生无礼。”连一向宽容的姜玉也忍不住开口道。
江遥扯扯她的袖子安抚道,“算了,我们的心意已到就成。”
隔着一扇门,周行意看青雨这丫头久久未归,便放下手上的女红出了闺房来寻,见她站在门边拿了个竹篮挑开布头看着内里满脸笑意,便问道:“是何人叩门?”
小丫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竹篮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一个个饱满大个的杨梅争先恐后地从篮中挤了出来,滚落到院中的不同角落。
青雨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埋怨地和她撒起娇:“小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周行意认出了地上的竹篮。
“怎么没请姜娘子她们进来坐坐?”她开始拾起地上的杨梅,刚拾起几个便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可惜了,已经摔坏了。
青雨一边拾一边小声嘟囔着,“这谁还敢请她们进来,就是请了一次就被老爷骂了狗血淋头,说我败坏小姐的名声,明明就是……”
周行意听见小丫头在嘀嘀咕咕的,皱了一下眉头问她,“要说什么就大声些回话,你这像什么样子?”
“没什么!是姜娘子她们自个儿说不进来的,只说让我把东西交给小姐。”青雨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上的篮子,轻轻推她回房,“小姐,这里让我收拾就好了,老爷可是让小姐今天就把喜帕给绣出来呢。”
“爹定了什么日子工匠上门,我好把院子提前收拾整齐。”
原来为了这门婚事,周大夫计划将祖宅翻新一通,这样不至于接亲之时被人笑话家道中落。如今如意门和牌匾已经是翻新了一遍了,外墙也已补好缺漏,只这院中的地面卵石和石砖杂乱无章、杂草横行,院中还摆置着许多杂物,将原本宽大的空间占了大半。
“小姐,这种事有我呢,你现在的……”
“够了,还轮不上由你管教我。这么多年我也是这样做这些活,怎么要出嫁了就突然成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了吗?”周行意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大发雷霆也没有提高嗓音,轻声的质问却让青雨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禁觉得委屈,老爷吩咐的青雨不能不听,但是这么行事反而让小姐不那么信任她了,“小姐你何必这样为难我?”
“为难你?”周行意抚上额头,长叹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你去忙吧,将好的挑出来待母亲和妹妹们归家了再吃罢。”
她摸了摸晒在院中的草药,指尖上已经摸不到湿润,背着青雨又补上一句,“下次不可再对客人无礼。”
她扁扁嘴,应了声是。
江遥在路上也一直想着方才小丫头说的事,周行意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在现代还是上初高中的年纪,但是在这个朝代已经要嫁人了。
“怎么闷闷不乐的?”
“你也要将我许人家了吗?”
“傻丫头,这还是看你喜不喜欢的呀?”听到她提到嫁人的事,姜玉也不免觉得好笑,现在的小姑娘是不会将姻缘之事说出口的,就算家人提起媒人说媒大多也是羞涩一笑,就由父母做主了,她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回江遥,直率又不拘小节。
“那我都不喜欢,我不想嫁人也可以吗?”她的眼睛亮亮的,目光炯炯。
姜玉渐渐收起了笑容,也同样回视她,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窥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久神色认真地开口道:“只要你不喜欢,谁也不能强迫你嫁。”
“好耶!我